不等窦棠婴开口,薄唇先启,氛围被打破。
说完,窦棠婴心中暗骂该死,第一句怎么会是这个?!小麻雀傲娇地把视线撇开,红唇嘟囔着:“我穿了很多。”
他真的穿了很多,只是现在他变瘦,即使穿了很多别人也看不出来。但眼前人似乎并不相信,吉雅放下铁桶,直接上手覆在窦棠婴胸前,直观地感受这个旅人的心跳。
“诶……?”
咚咚咚…
心跳很快。
吉雅面色更加冷肃,收回了手后绕过窦棠婴把屋里头那件袍服再次给窦棠婴披上:
“面对雪山,你要乖乖听话。”
今日气温6c,海拔3730米,杜鹃花在深山开放。
大脑宕机,词条乱码。
做完这件事后,吉雅提桶擦肩绕开了他,走进主殿去到佛前花灯添油燃香。
窦棠婴驻足凝望。
门前的虔诚老者还在长跪不起,小孩也依旧跪坐在她边上,抱着佛像谦卑低头。
然后,窦棠婴走到阿妈身后,也跟着跪在殿前为自己嬢嬢祈福。
他不知道正确的跪拜方式,但一般就是双手合十三跪九拜,他也这么做了。
跪在殿前,从门外朝里看去,窗台前的吉雅一举一动都落入画境。凝眸落眉真诚不苟,昏暗的光色里他犹如佛主手中的明灯,让窦棠婴只能看见他。十年一觉扬州梦,十年踪迹十年心。1
旅人跪在寺前虔诚地双手合十,嘴边呢喃却无关经文,风掠过,只听到一句:“好久不见…”
早课没想到这么久,等元吉雅出来后,他就提着桶出门去了,此刻寺庙的信徒络绎不绝地涌了进来,是真的,人头如浪一般攒动涌入。
转经筒的声音孜孜不倦,五彩的氆氇和经幡遥相辉映。今日云层柔白轻盈,似香火、桑烟作出了极大贡献。但窦棠婴受不了这来势汹汹的香火味和奶香味,从人群里钻了出去,站在寺门前的土坡上视野顿时变得辽阔清亮无比。雪山好像在云顶,薄薄的云雾清冽分明,还能看见山腰上冰川融化成瀑。
鸟儿鸣叫,晴空万里。
窦棠婴舒服地四下观赏美景,恰巧一瞥,看见吉雅正扫门前的花。他的身后人潮川涌,而这人只是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的事,被人踩踏后的每一片花瓣簸箕不好扫,他就弯下腰捡起。哪怕只有一片残叶他也会将它全部扫尽。这些枯枝败叶和残花都没有被无情丢弃。
窦棠婴没想到,吉雅把花叶全都装进木篓后,背上背篓离去了。
窦棠婴愈发好奇,于是决定跟在他后面,悄悄跟去一探究竟。
高挺的背背着一个装满杜鹃花的背篓,他自如地走在陡峭的山路上越走越快,轻轻松松地就翻山越岭来到了后山深处。
吉雅是没负担了,但苦了某人:“呼…”
而窦棠婴的呼吸开始不规律,脑子昏昏涨涨地发疼…他叉着腰眼瞧着吉雅的背影越走越远…
该死,人比人直接活生生感受到差距。这和中学时跑体测有什么区别,自己站在半圈外都快断气地喘气,结果第一名不仅不喘,还游刃有余地冲过终点笑看后方的同学。
但不仅如此…
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高反的当下,窦棠婴立马捂住了两边的腮帮!来回摸了几遍后确认腮帮还好没有肿大的迹象…
他真是笑笑不说话,天晓得为什么自己高反怎么会是是水肿腮帮和眼睛,仿佛自己回到了中学的丑样,那样的他丑死了,绝不能被人看见!尤其是吉雅…
他试图调整自己的状态,来回呼吸。
但天不遂人愿,高反使人脑子短路,窦棠婴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空,一屁股跌坐在山坡土坑里…
“啊。。。”
一声压制的轻呼,却还是被风戳破,回音在山谷间游荡,山鸟都跑出了几只。
窦棠婴坐在草坡上揉着自己的尾椎,摔倒的痛觉已经抵消了轻微高反的迟钝感,他现在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