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
不仅没有让小罗布改口,反而让他更肯定地又唤了一声。
“阿久~”
小罗布害羞地小声又说了一遍。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小罗布眼球黑白分明,圆圆亮亮,脸颊有雀斑还有高原红很衬他的红袍,他的皮肤是阳光下的土地色,浓眉大眼很是机灵的样子。
他叫达瓦罗布,是上师的关门弟子,从出生那天起,上师就把他接在身边喂养,等他十八岁后就剃度出家。
可这小家伙今年才四岁。
窦棠婴回眸过来托腮含笑地看着他的撒娇,捏了捏这机灵的小脸蛋:这小家伙倒是个自来熟。
小罗布害羞地用藏袍把自己的脸蒙住,窦棠婴嘴角上扬明艳惹得小罗布捂嘴躲在桌下偷乐。
小罗布分心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心爱之物,一个泥塑的牦牛像,小手握着牦牛一下一下跳在窦棠婴面前,两人小心地把玩着牦牛,小罗布一直:“雅古都雅古都。”
小嘴唇嘟得像是金鱼冒泡泡的样子,惹得窦棠婴发笑一声,清悦的笑声惹得寂场众僧频频向后看。
窦棠婴没意识到什么,身后的男人用贝叶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提醒他噤声。
窦棠婴偷瞥身后阖眼止语的修行者,愈发笑意明媚起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变了,曾经他是无拘无束的鹰,现在的他却是佛前油灯。
变得像即将湮灭的烛芯。
向往旷野的人不再仰望天空,吃饱睡足的人不再拥有美梦。变了,大家都变了。
经幡的影子洒在布满金色余晖的红墙上,吉祥结在空中飘荡。
夜幕刚落,夏季淅沥小雨也纷纷到来,银丝在月光下和雪山交相辉映,窦棠婴坐在屋檐下看铜铃摇晃却无声寂静,风不是听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法会结束后,小罗布就被上师追打了三圈寺庙,他哭着要牧念,上师拿着簸箕要他祷念。
此刻,禅房童音夹带着委屈的哭声,还流转在山间杜鹃上。
夜里挑灯,吉雅还在抄录经书,起先在殿中吉雅本想说他就是一个和他一样的旅人,只是比他更加迷茫和空虚。
——‘可我是大明星诶’
回想起这个,手中的三棱竹笔动作虽未停下,但一丝不苟的嘴角放松了些许。
金色墨水上月光在眼前晃了晃,吉雅抬起头,窗前被雨洗涤过的远山悬挂一条若隐若现的瀑布,慢慢流入人间。
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前去佛堂。
窦棠婴坐在石阶上,看香布摇晃,闻山间一股清冷的气息和香火的味道。
此刻,身旁站定了一人,遮挡住了他一半的光。
吉雅看他不为所动,伸出手,却让窦棠婴吓了一跳。小麻雀受惊的样子也很是可爱。
圆滚滚的眼睛抬目惊诧地凝望自己。随后,他才看见自己手中之物,一下雀跃地跳了起来。
“寺庙的供酒除了煨桑,做朵玛外,还会转赠给信徒,你帮我剪了头发,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小麻雀好像扑通自己的翅膀一般喜悦,他就要夺去,吉雅缩回了手。
窦棠婴伸出手像是索要抱抱般的姿势停在原地:“怎么又不给我了?”
“只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