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野狼塞牙的麻雀肉量,胆量倒挺大。
窦棠婴的手就被他拉住,窦棠婴一回身,只听多吉雅说道:
“有句谚语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既然来了我希望你不留遗憾地走。”
说着,
“你要做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窦棠婴还没反应过来,就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他拽走了。
一路上磕磕绊绊,窦棠婴却死活撒不开吉雅的手。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爬了多高,从碎石坡到草甸,空气越发冷冽清寥,鼻间比起空气最先感受到的是雪山的寒意。吉雅站在山坡上将披肩脱下给他,窦棠婴也看见石堆下有一株绿绒嵩在避雨,寒意驱赶凡人误入此山,但吉雅带着他义无反顾。
脚下从碎石走到泥泞,从石头踏上野草,水汽萦绕在自己冲锋衣上,眼看着它化水凝结。
“元吉雅你要干嘛!”
忽然,窦棠婴一甩就轻松地挣脱了他的掌心。
他很诧异,紧接着吉雅指了指远方。今夜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明月高悬。
天地好辽阔,仿佛站在天地之巅,俯瞰世界渺小,站在这里看不见人类,天地一片明亮的灰白。这样贸然的登山会是死亡的结局,可是今夜月色太美,雪山低咛遍一切处,如海辽阔。这一刻,是恒常的生命中意外一瞬的无常,是超脱生命意志的解脱。
「在一个追求散乱的世界里默然和寂静却会吓坏我们,我们以嘈杂和疯狂的忙碌让自己不要安静下来。」1
而此刻,生命是安静的,呼吸是祥和的。
窦棠婴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吉雅要自己在这片旷达的天空下在自然的大祥和中安静下来。
直至他指着南方,说:“神湖在那里。”
此刻手表显示实时海拔4330,不高却感觉可以触天抵月光。
“静静看向神湖,也许你能看见自己的前世来生。”
“我没什么能送你的饯别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了,我想你不枉此行,看完后我就和你说再见。”
窦棠婴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面湖银辉静止被群山簇拥,神圣地只可远观。
他听说过这面湖,只是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缘分看见祂,他一直觉得宇宙无边无际,可是当看见这面湖的一瞬间仿佛宇宙也被祂吸纳了进去,中阴的状态会在整个生与死之间不停出现,这句话听上去很玄虚,因为鲜少有人心领神会,而又无人能够感同身受。可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在死亡和生命之间,看见了什么。
是云?是风?还是那害人的酒,总之今夜的总和都太过梦幻,以至于他真的看见了什么。
但……太朦胧,他说不上来,里头的微妙。
吉雅站在身旁,他没有看向神湖,只是安静地凝望着窦棠婴,而后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下山时月亮正处头顶。
吉雅停下脚步,正准备和老同学分道扬镳之际,看见那人也停了下来,山间静谧极了,就连呼吸都会缓上半分,可那人偏是挑高了声量,让深夜山野不得安宁:
“我什么也没看见。”
“嗯?”
“我说那面湖我什么也没看见。”
“啊。。嗯,很多人都看不见。”
“所以,你的饯别礼不算!”
窦棠婴转身说道。红色的披肩还垂坠在他的身上,红色的很好看。
“不算?”
“对,不算…但你答应我说不留遗憾。”
“那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要送我什么?”
“那你想让我送你什么?”
“送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