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到天边,不知各方神明是否可以听见?
窦棠婴站在高高的山石上,远眺而去纵是千般荒凉也总有一条幡在飘荡。
老者听见他们的对话,坐在土石坡上叫唤了窦棠婴,手中挥着一条白色的哈达:“你如果有朝一日碰见了顿珠琼则,请你向他转达,我很想念娜嘎拉姆,请拜托告诉我她离去的方向。”
说完后老者被骂骂咧咧的老卓玛带走了。
只剩窦棠婴长站风中,山中的风真的很猛烈,几乎要被□□穿破。
吉雅走在前面,感觉身后那个人没有靠前,他转身看去——小麻雀蹲在寺门前的土石坡上正努力在风中搭建玛尼堆。
而后,他很认真地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许愿。
他的自由意志随着耳鸣早就坍塌成废墟,他的生命本能随着失眠早就岌岌可危。他的自洽来源于底层对某种不为人知的狂热与崇高。
至于是哪种…
天知道呢。
结束后,吉雅走向了他,手里还握着一条哈达:“藏胞们出门都会带哈达,煨桑烟,桑烟现在没有,但是哈达我有。扎西德勒。”
说着,他举起了哈达,白色的纯洁的哈达在风中飘舞。
“扎西德勒。”
他们在车前撒开了龙达,把哈达系在后视镜上后准备启程。驾驶座上的吉雅问道:
“你想去哪?”
“不知道。”
“你为什么来山南?”
“不知道。”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看到他理直气壮地一无所知,就像一只南方的小麻雀挺直自己的小腰板企图飞过喜马拉雅。
“你能待多久?”
“取决于你能和我走多久?”
“若是一辈子呢?”
“那就一辈子。”
车子发动了,此刻接近八点,月亮才刚刚现身。晚霞此刻散有余光,他们朝着月亮而去。
副驾驶座上发出灵魂一问:“你有驾照吗?”
“。。。。。。”
“我其实蛮想去冈仁波齐的。”
“这里是冈仁波齐的反方向。”
“哈?!”
“嗯。”
窦棠婴刚在沮丧,然后就发现他们正在往回走,他侧头看去,吉雅仿佛拥有读心术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我们或许抵达不了冈仁波齐,但正在靠近她的心会因此逐渐平静。”
“好。”
海拔3800,实时温度6c,一朵绿嵩绒在湿土坡上盛开。
旅途尚有未知,
希望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