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一直无动于衷,多吉雅看向身后,同学好腼腆…他明朗地笑了“不用客气!”
说着,多吉雅一个利落动作背起了窦棠婴。走廊惊呼一片!!人声沸腾!
窦棠婴的脸红透了,他知道了…这是新的恶作剧,在整他的羞耻心!窦棠婴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同学,他在利用自己炫耀他的力气。
“放我下来!”
“别别别!”多吉雅虽然没有多吃力,但好歹是一个比自己体型宽了两倍的人,他的重心不是很稳定,但出于少年自尊他硬是咬牙托起他的屁股,靠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顽强意志,他竟真的咬着牙地把这个同学背进了医务室。
看他将他放下后大汗淋漓:
“我很重啊!你木豆啊?”窦棠婴从一开始的讨厌变成了羞愧,他…好像真的在和自己道歉,关心他的伤势。
…这也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背起,第一次有人背着他穿过了人潮的走廊。
“木豆?我不是木头,我叫元吉雅,三年八班。”
八班…窦棠婴猛地抬头,他是自己班新来的交换生。此刻,多吉雅用校服下缘擦拭自己满头大汗的脸等待着他。窦棠婴瞧见了他腰腹间若隐若现的肌肉,刹那间猛地垂下头:“对不起啊,我太重了和猪一样。”
多吉雅看向窦棠婴,他很认真地说“你不是猪。”
窦棠婴没有回答他。多吉雅掌握的汉语不多,他竭尽全力想要表达出他想说的:
“我背过真的猪,你比它轻多了,你就是比别人大了一点。你不是猪。”他的话语平铺直叙,很是真诚。
说完,少年站在光下的模样…
哗——
一阵尖锐铃声响起,窦棠婴猛地从水中挣出。
“咳咳咳!!!”
他张着嘴,大口呼吸,每一口气都带着水汽和灼痛,仿佛要把积压在肺叶里的、那些沉甸甸的、几乎将他溺毙的情绪,也一并咳出来甩干净。一声追着一声,从喉咙深处野蛮地冲撞出来,逼得他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发梢滴落的水珠,狼狈地淌了满脸。
耳鸣在脱离水压后尖锐地啸叫起来,反而衬得浴室的寂静格外庞大。
他半个身子还浸在浴缸里,胸膛却已撞上冰冷的空气,剧烈起伏着,他趴在浴缸边伸手去抓手机,开口喉咙里声音呛得窒涩“喂…”
“活着吧?”
“嗯。”
窦棠婴捂着自己的脖子躺回去,又连灌自己几口酒。
“音乐节确定没有你了。”
“真的?!”窦棠婴一下从浴缸中坐起,茱莉亚听他雀跃的语气厉声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应该想想怎么和你家那些人恢复关系,再这么下去,你迟早完蛋!”
“那家人不择手段,我怎么能低头?”
“你别这么任性。你没有高傲的资本,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年就这么一个可怜巴巴的活动?你别忘了年底你和公司的合同就到期了,按你现在的口碑和业绩我很替你担心!窦棠婴,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如果没有公司,按段氏的手段你现在面临的是封杀!”
窦棠婴抱着膝盖点了点头“我没本事,家事还牵扯到了公司和你。”
那边没了声音。
窦棠婴挂断了电话。
随后…
他把半个脑袋重新浸泡回水里,白皙的脸只露出一双娇媚氤氲的眼眸,睫毛浓烈卷翘,精致得不像话,他这张妈生脸确实比建模还要细致。
可是,用生命解脱的肥肉好像永远沾黏在他的青春期里,撕不了扒不掉。
他出来后,坐在床边的徐朝来转过身来,门里氤氲的热气随着人而流动撩撩,他提着一罐啤酒走来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头发…
这画面与记忆重叠——多年前那个小胖墩,也曾这样晃着椅子,赖在他书桌边,软磨硬泡非要他喊一声“小叔”。
回忆令徐朝来眼神软化,手仿佛有自己的记忆,朝那灯光下精致脆弱的脸庞探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冰凉肌肤的刹那——
窦棠婴脚下轻蹬。
“吱呀。”
椅子带着他流畅后滑半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