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人呐,在痛彻心扉地呐喊。
脖子上的人呐,在痛彻心扉地哭泣。
脖子上的人呐,在痛彻心扉地拥抱。
他没有福德得到一颗单纯的心,他没有机缘接近佛陀,他有的是一身破烂然后茕茕孑立地死去,他的雪山没有雪,是黑色的贫瘠的满山遗憾。
他该怎么去应对这个世界,去面对自己。
他还剩什么?
多吉雅紧紧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窦棠婴,你还有我啊。”
多吉雅抱紧了他…深深埋在他的耳边呢喃:“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多吉雅颤抖的、带着哽咽的哀求…窦棠婴怔忡住了,因为窒息感清晰传来。
“窦棠婴,你还有我……我还有你……我还有你……我们拥有彼此……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
孤寂而枯萎的灵魂。
就在这生理性的不适与疼痛之中,窦棠婴那颗七上八下、被反复炙烤又冰冻的心,却奇异地、缓缓地落定了。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抬头的天是灰黑色的星河。
“多吉雅…”
他甚至……扭曲的内心舒服得想要叹息。
“多吉雅……”
他想说…
他要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
窦棠婴没有挣扎,甚至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更深地嵌入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再紧一点吧…
窒息感越来越强,眼前甚至开始发黑。但窦棠婴的意识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愉悦。
他侧过脸,鼻尖几乎抵在多吉雅剧烈起伏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混合了尘土、经书、阳光,以及此刻浓烈绝望的气息。
他甚至希望信徒们都看到,
这个和你们一样,甚至半入佛门的,看似最接近神明的人,正为了他这样一个“俗物”,在崩溃,在哀求。
他在心里无声地、近乎癫狂地大笑。
对了,这就对了。
多吉雅,我爱的你也有不可说的痛苦,可我厌恶的你更令我着迷。
比起幸福,我更先接近到你的,是你的痛苦。
人在长久压抑后的失控爆发,
这样地暴烈犹如啃咬中带着血丝,拥抱则带着同生共死。
师傅曾说:
眨眨眼,八岁
很快很快,十六
更快更快,二十四
人生转瞬即逝。
他的一生这么回顾时,心抵心,抵在了彼此的二十四岁。
而这只小麻雀他哭着,他的眼睛空洞无神,睫毛却忽闪忽闪像是停在他面前的蝶…这双翅膀——嘴角上扬,他发现这双忽闪忽闪的睫毛闪动的频率正狡黠地跟随自己的故意,停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