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苦苦凝望着自己的眼眸…仿佛在问他——
小叔,那徐朝来就是骗子吗?
他的目光里是希冀他相信自己的渴望和脆弱。
窦棠婴叹气,徐朝来苦笑着:
“那你知不知道段暮辞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内心几乎在歇斯底里哭喊,
徐朝来不是骗子啊,小叔。
他转过身,背对窦棠婴,开始解自己厚重冲锋衣的拉链,然后是里面的保暖衣。
“徐朝来,你干什么?”
一件一件,把他的痛苦,他的过去全部扒出来。
“你看看”
“看看你眼里那个优秀、干净、懂事的段暮辞是怎么把我苦苦折磨!”
徐朝来吼道,衣物褪至腰间,露出徐朝来的整个后背。
窦棠婴的呼吸猛地窒住!!!
眼前赫然醒目一张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的、巨大的人脸旧青色刺在徐朝来脊背上,随着他的情绪剧烈起伏着……
段暮辞。
刺青上的段暮辞看起来更年轻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幼稚的“V”字手势,笑容张扬,眼神里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明亮与不羁。
纹身的技艺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青黑色的线条深深嵌入皮肤,只是因年月久远线条晕染、褪色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更触目惊心的是,纹身的轮廓周围,那张脸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疤痕——有浅色的、扭曲的抓痕,也有更深、更凌乱的,曾被人狠狠抠挖的痕瘢随着徐朝来的呼吸而颤抖
可这些自残的印记都无法掩盖或模糊那张脸的轮廓,这个人会跟随徐朝来一辈子,直到大火湮灭,魂飞魄散。
徐朝来平日里温润克制、学霸光环下的疏离原来是因为背负着这样鲜血淋漓、无法挣脱的枷锁。
空气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徐朝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嘲讽:
“这是他十六岁那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你问我他的‘不堪’?你说我的‘拙劣’?”
他缓缓拉上衣服,转过身,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那我有什么错啊……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那一晚,他给徐朝来下了药。
徐朝来昏迷了整整一周醒来后,背上就多了这个……这个‘鬼’。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崩溃过,
自残过,
试过用刀片、用火烧……都没用。
它就在自己的脊骨血肉上提醒自己,徐朝来是段暮辞的所有物,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
眼角不甘地流出泪水,很浅一条,却是他最深的痛迹。
“比起他做的这些……小叔,我对你那些幼稚的、微不足道的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窦棠婴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以为段暮辞只是偏执、占有欲强,却从未想过在这表象之下,是如此黑暗扭曲、近乎毁灭性的掌控。
他就是个变态。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足够复杂,此刻才惊觉,他们之间的深渊,他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