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电话时,还是电话后,
多吉雅都紧握着窦棠婴的手,拇指摁压在他的伤口上,另一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用体温和力量去融化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绝望的气息。
总是让人哀叹的命运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一点点碎掉。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窦棠婴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将额头抵在多吉雅坚实温热的肩窝里,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迷路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孩子。
然后,多吉雅听见他用了几乎全部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带着血腥气的气音:
“多吉雅……”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是砸在多吉雅的心上。
他顿了顿,更深的绝望漫上来,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抽走。
“央金……去了。”
第70章小麻雀与央金
清晨,
窦棠婴趁多吉雅给他去买早餐,病房没有人时候,取了车钥匙偷偷摸摸跑出了医院…
短短一条从病房到停车场的路就让失去绝大部分听力的他对这个世界不安。
但他要去见央金,这点令他无畏。
呼呼……
他一到车旁就看见主驾上躺着一人…
不必多看,窦棠婴都知道是谁。这人说是买早餐,结果在这蹲他呢!
窦棠婴打开车门:“起开。”
假寐的多吉雅睁开眼睛,起身细细端详他的眼睛,试图分辨这里面是不怕死的鲁莽,还是真的一往无前的勇敢。
窦棠婴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并非心虚,是心跳得太慌,当它与呼吸绞在一起时,让耳朵阵阵发窒。
总的来说,多吉雅有让他自我崩坏的能力。
“你去哪?”
多吉雅的世界沉入一片温热的黑暗,掌心的纹路在他眼前延展,深的像雅鲁藏布江的峡谷,浅的如冈底斯山脊的薄雪。
“你要睡就回酒店睡,在人家车上干嘛?”
“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你走开。”小麻雀的嘴愈发不饶人。
多吉雅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去哪?”
“我就出去走走…”窦棠婴担心他们出于对自己身体的担心不允许他去见央金最后一面。
“你要去见央金?”
他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点小心思都被他吃得透透的。
“多吉雅…我就是想去送送她…”他与周越杨约在九点,车程还需两三小时,眼看要迟到了。他不想纠缠,妖精说不过念经的。
“是你说的,‘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他复述着那句遥远的承诺,像在念一句被遗忘的真言。
窦棠婴是一只言而无信的小鸟,怎么总是他先失约了呢?
窦棠婴觉得这不过是多吉雅的温柔刀,好让自己心软…
“你别劝我,好不好…反正我的耳朵已经这样了…我就自己去看看”
“窦棠婴!”
他这样贬低他自己,不好。“你走你的路,”多吉雅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