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不管他,但他自己是有些升学压力的,现在一听说不用中考,简直高兴的没边了。
白荷说完这些就昏睡过去。
白黎礼下楼去了房东那吵架要钱,但没成功。
小孩子一个,谁在乎。
扯着脖子喊也没要来住宾馆的钱,只是房东许诺,说第二天一定来装窗户。
白黎礼这一宿都没怎么睡着,屋子里蟑螂爬来爬去,他还担心有小偷顺着窗户爬进来偷他家值钱的家用电器,例如电饭煲啊,电水壶什么的。
他不敢合眼,沙发被雨水浇过后泛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上,于是白黎礼就在客厅的椅子上将就了一宿。
他抱着膝盖,下巴搭在上面,圆眼睛没了光彩,忍不住想睡觉,又不敢睡,混混沌沌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白荷昏睡之前和他说的那几句话。
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白黎礼喜欢生活里出现一点可以称之为希望的小火苗。
这样的小火苗可以把他心里那些负面的悲观的情绪垃圾烧成灰烬,让他对未来留有一丝希望。
第二天放学回家,白荷难得清醒,于是拉着白黎礼开始教他一些豪门保命指南。
“你听妈说,钱是第一重要的,其次就是别委屈自己……但是如果是为了钱,那还是可以委屈自己的。”
白黎礼掏出小本本,写下这几句话之后,有些疑惑道:“妈,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
“茅盾?他的书我看过几本。”白荷捋了捋自己杂乱的发丝,手指头很快被头发缠住。
“不要拗文学人设,太容易露馅。想吃的开,吃得饱,就要做一个漂亮的蠢货,这样才有人愿意为你花钱。”
白荷握住他的手:“收拾收拾,待会妈带你去找你爸享福去。”
母子二人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白荷把自己塞进一件紧身白色连衣裙里,白黎礼穿着校服。
母子二人地铁转公交来到一栋别墅前。
这户人家显然是刚办过丧事,院里白黄花朵尚未凋谢,打开门,气氛严肃。
白荷把白黎礼往门里一推,对着屋内的中年人说:“陈友明,这是你的种。”然后转身离开。
白黎礼揪着书包带子,回看白荷:“妈,你不来享福啊。”
白荷潇洒地扬手,头都没回。
白黎礼当天就住进了陈家。
晚上,他洗过澡躺在陈家的大床上,闻着屋子里淡淡的香薰气味给白荷发短信,问她窗子装上了吗,白荷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白黎礼回了个抱抱,然后说,妈妈我有点想你了。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最终白荷什么都没说。
放下手机,白黎礼睡得依旧不安稳。
没多久,好像是一周左右吧。
白黎礼发现白荷那一整天都没回消息,于是他回城中村看了一眼。
刚用钥匙打开房门,就见白荷躺在一地酒瓶里,身上已经出了紫红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