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没办法用排除法一一撞过,他只能守在停车场门口,试图透过车窗发现何鹜的踪迹。
但豪车玻璃黝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天,白黎礼依旧坚守在停车场门口。
何鹜和初登职场的何晓皓一起坐车回家,路过的时候,何晓皓兴奋的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白黎礼的照片发进群里。
很快,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何晓皓翘着腿,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恶而不自知的笑容。
“是啊,那傻帽在我哥公司门口站岗呢。”
“高中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长得太娘了,一点都不男人……那也不算欺负吧,就是闹一闹……他哭?那不是因为他爱哭吗,后来不是也不哭了,还总和我对着干……”他撇了何鹜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不说了,我哥在旁边呢。”
放下手机,何晓皓悄悄看了眼何鹜,发觉他在闭目养神,这才放下心来。
他怕何鹜。
仿佛对父亲的畏惧转移到了这个年长自己十几岁的大哥身上。
老来得子,何铜山对他很是宠溺。
但何鹜,他的大哥,身上有一股令人臣服的气质,不是刻意培养出的,而是在生意场上做过太多正确的决定之后,潜移默化出现的。
回到何家别墅,田柔穿着围裙,笑着出来迎接:“何鹜来了,快进来,我和芳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何鹜从没在这个时间下过班,今天也不是下班,他只是按照何铜山的吩咐和何晓皓一起回家一趟,然后吃一顿饭。
电话里原话说的是,今天是何晓皓第一天上班,要庆祝一下。
洗过手坐在餐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何铜山不满意大儿子寡言,又因为大儿子的寡言,导致自己的爱人和小儿子不敢说话,总之,这不是何铜山这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喜欢的氛围。
他老了,喜欢热闹。
“回来吃个饭,板着脸给谁看!”
何鹜夹菜,夹米,除了陶瓷筷子碰碗的细微声音之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脸上也没有因为何铜山不善的语气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我没有板着脸,我一直是这样的。”擦了擦嘴,何鹜如此解释。
他确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的何铜山喜欢他这样,现在不喜欢了。
田柔打圆场,笑着说:“芳姨知道你要回来,高兴了一下午,做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多吃些。”
田柔轻抚何铜山的手背,叫他压下火气,于是何铜山深吸一口气,耐心问道:“晓皓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不知道。”知道何铜山过于敏感,何鹜多解释了一句:“他和我不在一栋楼办公。”
何铜山压抑着怒火,何晓皓显然是看出什么,赶紧打圆场:“爸爸,我今天表现得特别好,我们部门领导还夸我来着,说我学软件特别快!”
火气被浇灭,何铜山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欣喜:“那是自然,我的儿子,不会差的。”
吃过饭,何铜山被妻子和小儿子拉着出门散步,何鹜拿起外套准备回公司。
在何家做了四十年工的芳姨拎着保温桶递给他。
“煲了汤给你啊,苹果无花果南北杏炖肉,清甜的,你小时最爱喝。”
何鹜弯了弯嘴角:“多谢芳姨。”
芳姨一脸嫌弃:“嗳!你是我看大的仔,同我讲谢谢,折我的寿啊。”
芳姨是何鹜母亲从港城带来的帮佣,说普通话也带着港城口音。
她上前帮何鹜整理衣领,顺便小声道:“狐狸精前阵子假惺惺说想陈小姐,我看到就火大,气得我炖燕窝的时候都没给她捡毛,叫她吃一嘴鸟毛。”
芳姨笑:“狐狸就是爱吃鸟的嘛。”
何鹜无奈:“芳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