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引鹤抬起手,指腹移到池漪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池漪没反应。
温热的手指移向池漪紧住的脖颈,捏捏僵硬的肩。
还是没反应。
薄引鹤的手掌往下移,隔着衣服贴在池漪胃部的位置,用掌根的热度熨帖那里。
这一次,池漪身上明显放松了下来,往后靠了靠。
薄引鹤想,那就是胃不舒服了。
也难怪。
池漪一天没正经吃饭,中途吐了一次,又空腹喝了这么多酒。
按照赵医生先前所说,池漪这会儿应该是感官慢慢复苏,觉出胃疼来了。
薄引鹤慢慢给池漪暖着肚子,偶尔轻轻揉一揉。
池漪就慢慢地、慢慢地融化,脊背顺着薄引鹤的身体贴下去。
紧密无间中,有些昏昏欲睡。
趁着池漪不太清醒,薄引鹤握住池漪的右手腕,轻轻摩挲上面的伤疤,哄骗一样低声询问:
“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池漪动了动,不回答。
薄引鹤不想惊吓到池漪,只耐心等着。等了半天没得到答案,才又问:
“和贺步年有关吗?”
池漪眨着眼睛,挪了挪姿势,脸颊贴在薄引鹤手臂上,耍赖一样不回答。
在安心的沉香味中,他眼睛眨动的频率愈低,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
*
贺步年也睡着了。
但贺步年是在和池朔差点打了一架后,憋着一肚子气睡着了。
几小时前,贺步年被扔出了dionysus酒吧。
池朔驾车载贺步年离开,俩人对骂了一路。
池朔怒骂:
“你不是优秀毕业生吗?不是号称深谙和患者的沟通之道吗??大哥我真服了你了!能不能有点用啊!”
贺步年回骂:
“你也没提前说清楚啊!要不是你先惹池漪生气,我用得着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吗?癫佬!”
贺步年下车时反手“砰”地一声砸上车门,回身比了个中指,怒气冲冲回到贺家。
他本来打算联系池漪靠谱的大哥,问清楚池漪的病症。
可刚才的龙舌兰日出仿佛格外烈,贺步年明明只喝了一口,酒劲却从肚腹一路往上烧,烧得他头脑发昏。
贺步年和衣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睡去。
。。。
梦境里,还回荡着池家大哥池观的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