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居然淡定地说:“你弟弟流年运势不太好,薄总的八字和他相合,结婚能补一补。”
池朔当即怒不可遏,更加接受不了:
“这算什么鬼理由啊!”
可池朔一个人反对也没用——毕竟池漪和薄引鹤应允了联姻,全家人都支持这段婚事,双方商业上的合作都已经开始宣传了。
池朔胳膊拧不过大腿,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他弟弟居然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的事实。
但弟弟还是弟弟。
池朔认真思考过。
虽然池漪一直否认性取向为男——但要是池漪真的喜欢男生呢?
如果某一天,池漪领着一个男生回家,那该怎么办?
……池朔好像也只能生气一下,然后祝他们幸福。
万一池漪哭了,那池朔可能连生气的这一步都得免去,赶紧先哄一哄池漪。
所以,池朔也渐渐想明白了。
他真正接受不了的事情,并不是池漪薛定谔的性取向。
而是池漪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因为荒谬可笑的理由,匆匆忙忙和一个大他十五岁的男人结婚。
池漪是他弟弟。
不管池漪喜欢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怎么样都是他弟弟。
……
轰的一声闷雷。
池朔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最恶心同性恋。池漪,我没你这个弟弟。”
池宅停了电。
一片漆黑中,池朔站在楼梯口。
冰凉的闪电一瞬间映亮他的半边脸,另半边黑漆漆隐于暗处。
云层中不断放电。
半白半黑的面目时隐时现,像钝刀一样的闷雷劈出的版画,该贴在宅邸大门抵御邪祟的版画——此刻褪成了恐怖冰冷的黑白。
守护者成为迫近的鬼怪。
“轰隆——!”
滚滚雷声似乎震坏了池朔的听觉。
一霎间,池朔耳中只有嗡鸣。
大雨仿佛突然淹进了室内,浸没了池朔。
听觉隔着厚厚的水,他和池漪间隔着重重阻力。
池漪神情极其绝望,右手抓着楼梯才能站稳,嘴唇开合,说了些什么。
外面的微光映在池漪光洁的手腕上。
可池朔听不清池漪在说什么。
天地间静音,唯有雨声。
池漪说什么?
下一刻,轰的一声闷雷再度炸开。
世界突然清晰了。
池朔重重地将手中的龟兔赛跑玩偶砸了出去,磕在池漪脸上。
他声音含着冰冷的怒意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