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在内心哼哼唧唧,将杯中残茶饮尽。
茶杯放回小桌子上,发出“磕”的一声。
薄叔叔说话不算话。
明明答应他了,还说“给我一些时间”,结果现在又要拒绝他。
池漪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突然话锋一转,宣布道:
“我要搬回我的卧室住。两个人住一起,是有点太挤了。”
他放弃得如此果断,仿佛真的是个情感易变的小孩,上一秒还执着追问薄引鹤的感情经历,下一秒就被薄引鹤说服了。
薄引鹤倒茶的手一顿,茶水将将要溢过杯面时,这才兀地停下。
他没问为什么。
“嗯。”
薄引鹤绷着一口沉默的气息,没动自己的茶杯,给池漪又添了一杯茶。
池漪改为半跪,不碰自己的茶杯,反而伸长了手臂,去取薄引鹤面前那只备受冷落的茶杯。
薄引鹤的这杯茶倒得太慢,茶面高高绷起来。
剔透亮红,浮摇浮摇。
像个满溢的气泡,斜一下便濡湿了池漪的指尖,浅水红指甲上也是透亮的一层。
池漪抬起手,吮去流到指根手背的茶水,口中艳红一闪而过,如同没度过口欲期的孩子。
可没有孩子会有这种情态。
薄引鹤目光定定地落在院子里,像避嫌一样刻意移开脸。
但池漪知道他看见了。
池漪吻过薄引鹤的杯口,饮尽这杯茶,置杯如钓者置钩。
他站起身不急不忙地游走了。
“薄叔叔再见,我去酒吧上班啦。”
*
再睁眼时,程启琮头痛欲裂。
他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摸索着接通电话。
“……喂?”
电话另一端,是程启琮的哥哥。
“程启琮你跑哪去了?不是跟你说了今天下午必须露面吗?”
程启琮眯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两张床。
一个服务生原本在半躺着休息,听见声音后便抬起头,看向程启琮。
程启琮:“我应该在……酒吧的休息室?”
电话里,哥哥啧了一声。
“这都两点了。赶快回家收拾收拾,咱们一起赴宴。”
程启琮挂断电话。
服务生适时开口,解释道:
“你昨天连点了五杯杰克玫瑰,醉得打不开手机屏幕,我们就把你搬到了休息室。”
程启琮的记忆已经完全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事。
幸好,他的相机还安全无虞。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