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集团局势已定,没有程引鹤的位置。
是以风声鹤唳,人人对程引鹤避之不及。
在这种冷淡的气氛中,谁也没想到,程引鹤什么也没要。
他只收下了外婆薄念文给他的一笔几十万的教育经费——这笔钱在他手里周转了一段时间,一年后,又连本带利还给了程家。
他将名字改为薄引鹤。
道过谢,就没再去过程家。
此后十几年里,薄引鹤与程家维持着僵冷的关系,即便如今程家人有意亲近也无济于事。
三年前,薄引鹤再度远走海外。
等再一次回国,薄引鹤已经完成了对AeternitasHoldings的实质性控制,掌控了Valerius家族的局面。
……
故事讲完,程启琮说:“我知道的就这些。”
座位对面的池漪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地落在身前一点。
池漪已经听不清程启琮的话了。
他想,怪不得薄引鹤十八岁时没空谈恋爱,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池漪一言不发,像丢了魂一样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探身去拿酒——
吴经理轻轻截住池漪的手,低声劝道:
“您刚吃完药没多久,现在喝酒会出问题,薄先生要担心的。”
池漪眼神动了动。
僵持片刻,池漪松开手,任由手中酒瓶被吴经理抽走。
程启琮觉察池漪的状况不太对,心里有点发慌,低声问:
“你还好吗?”
池漪梦游般回到卡座里坐下。
他的眼神有些不聚焦,弥散在空气中,仿若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很奇怪。
他的手为什么又在抖?
明明新药已经不会让他出现不良反应了。
池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以一种细细的频率持续地颤抖,并且越来越明显。
像大地的震颤中,天际线尘土飞扬,孤立荒原的城池等待一场大军压境,好不容易筑起的安全感即将被摧城拔寨,轰为瓦砾。
池漪脑海里有一场地震,控制不住瓦砾山崩般砸下的念头。
怪不得薄引鹤十八岁的时候这么忙。
他还当薄叔叔是醉心工作,原来真相是这样。
池漪小声重复着:
“药呢?我的药……把我的药给我。那瓶药……”
赵医生开过一瓶应急药,放在哪了?
吴经理赶忙取来药瓶,倒出一枚小蓝药片,小心地掰成两半。
池漪一把夺过药瓶,抖着手,用指甲去扣药瓶的盖子。
可他拧反了方向。
在极度焦躁中,池漪一味地用手指绞按瓶盖的纹路,用力到指腹沁出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