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不回答他。
晚霞烧起又褪灰。
灰覆盖天色,越来越暗。
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公园外的路边。
池漪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了它,眼睛里盈起一点光。
程启琮顺着池漪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了迈巴赫,问道:
“是你认识的人?”
池漪点点头,却并未站起身。
迈巴赫车灯闪烁,像是提醒。
池漪固执地坐在长椅上,就是不动。
他似乎是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无形中和某个人僵持着较劲。
片刻后,迈巴赫的一侧车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先是长腿迈下车,随后微微低头,整个人才从车里出来。
他站定在车旁,单手撑住车门框上方,并不关车门。
随后,男人侧过身,转头看向池漪的方向。
离得太远,脸上的神情莫辨。
但他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无须招手或呼唤。像是笃定池漪看见了他,就一定会过去。
池漪盯着男人的方向,眼中的神采像春水激开冰河,眉梢活泛眼角潋滟开来,语气中竟有些雀跃。
“我要回家了。”
程启琮怔怔望着池漪。
相识数日,他头一次见池漪情绪如此明显。
在分别时,空白的书上浮现出字来——“池漪现在才是开心的”。
但这不是程启琮的功劳。
是旁人破译了内容,程启琮不过旁观着不属于他的故事。
薄引鹤站在车边,周身气度从容,仿佛今天的约会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的过家家,家长来接了,池漪就会回家。
程启琮心底五味杂陈,酸占了上风。
他鬼使神差地问:
“你和他感情很好吗?”
池漪:“那要看他喜不喜欢我了。”
池漪心里想:那要看你能不能刺激得他装不下去了。
池漪脸上流露的神态越丰富,程启琮就越嫉妒。
程启琮心里又酸又苦。
他想,薄引鹤要是喜欢池漪,为什么一直不公布婚讯,连场婚礼都没办?
这算哪门子喜欢?
但池漪已经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薄引鹤。
薄引鹤等着池漪走到近处,身体微微侧开,一手挡住车门框顶,让池漪先上车。
池漪钻进车里时,脑袋果然在门框上撞了一下,正好撞在薄引鹤手上。
他捂着脑袋进车里了。
程启琮久久没回神。
他突然发觉,对薄引鹤来说,读懂池漪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