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
"你——"
"您选。"我头也不回,"要么自己一瘸一拐,走一步抽一口凉气,被全校学生看见您这么狼狈。要么我背您,三分钟到医务室。您自己挑。"
她在我背后,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我感觉到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接着,一双胳膊,慢慢搭上我的肩膀。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要是敢摔了我,沈砚,我让你退学。"
我笑了一下,把她背了起来。
她比我预想的轻。
我背着她,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医务室走。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发晕,周围到处都是运动员和加油的学生。
她在我背上,一声不吭,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的,像是怕被谁看见。
"苏老师,您放松点。"我说,"您这样绷着,比站着还累。"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马上到医务室了。"
"让全校学生看见你背着我,像什么话!"
"那让全校学生看见您一瘸一拐地自己走,就像话了?"我反问,"您自己都说了,您是管纪律的。管纪律的人,在运动会上崴了脚,被人搀着去医务室,那是人之常情。要是一个人崴了脚还硬撑,才让人看笑话呢。"
她在我背上,没再说话。
半晌,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嘴倒是利索。"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校医王医生不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去操场急救点,有事拨内线XX。"
我背着她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在我背上问:"你去哪儿?"
"校医不在。"我说,"您这脚,得先冷敷。我带您去办公室,用冰袋敷一敷,顺便歇会儿。"
她没再反对。
我把她背到政教处办公室门口,她在我背上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让人看见你背我到办公室,更说不清。"
我依言,把她放在门口。
她扶着门框,单脚站着,看着我,脸色有点复杂:"……谢谢你,沈砚。"
"不客气,苏老师。"我说,"您要是真谢我,明儿脚好了,别把崴脚这事记我头上,再给我穿小鞋就行。"
她瞪了我一眼:"我记性好得很。"
说完,她扶着墙,一跳一跳地,进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晚上,我拎着一袋东西,敲响了政教处办公室的门。
"进。"
我推门进去。
苏晚晴正坐在办公桌前,那只崴了的脚搭在另一把椅子上,脚踝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已经处理过了。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沈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路过。"我把手里那袋东西放在她桌上,"冰袋,消肿的。还有一管跌打药,药店的人说这个效果好。您明天要是还疼,记得用。"
她看着那袋东西,没接,也没说话。
"东西放这儿了。"我说,"您别扔。扔了也是浪费,买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