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只被他揉过的脚踝。
肿,好像是消了那么一点。
她盯着那截脚踝,盯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想:刚才那个学生蹲下来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皱了皱眉。
她拿起笔,继续批卷子。
批了两行,又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那学生已经走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接着批。
这一下午,她批卷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
也乱了些。
——苏晚晴自问见过不少学生。可一个复读生,敢蹲下来给老师揉脚,还揉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的,她头一回见。
她本该觉得荒唐,该把他轰出去。
可她到底,没轰。
她把这归结为自己脚踝确实疼,归结为他动作确实管用。
至于别的……
她没有再往下想。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直到门口又响起一声"报告"。
苏晚晴猛地回过神,应了一声:"进。"
高二(三)班的违纪单,放到了桌上。
她低头去拿那张单子,手指碰到的,却是自己那只脚踝。
她顿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拿起笔,开始登记。
窗外,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那天晚上,苏晚晴没有加班。
她回了家,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昨天那个复读生送的冰袋,给自己那只肿了的脚踝,敷了上去。
她一个人敷着脚,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她把冰袋一扔,有点烦躁地自语:"一个学生,揉个脚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她起身去洗漱,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一起冲走。
只是躺下的时候,她翻了个身。
脚踝那里,敷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闭着眼,闷声骂了一句:"……烦。"
窗外,月亮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