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有点涩……等我一下……”
她回头歉意地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上因为太阳的照晒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绯红。
她换了个角度重新用力,锁芯终于发出咔嗒一声沉闷的响动。
木门在她的推动下缓缓向内敞开,老旧的门轴发出一长串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院子比想象中大得多,青石板铺就的天井被午后的阳光填满,角落里一棵碗口粗的桂花树枝叶繁茂,浓绿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靠东墙有一排矮矮的石缸,里头积了半缸雨水,水面漂着几片落叶,正对院门的是两层砖木结构的主屋,木梁木柱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结实,只是廊下的木栏杆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陈老伯确实让人打扫过,地面是干净的,门窗也都被推开通风,但那种长久无人居住的空旷寂寥感仍然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熊恩跨过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站在天井中央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
“嚯,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爷爷以前住这儿的时候,这院子得多气派啊。”
熊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目光从桂花树扫到石井再扫到主屋那些雕花精美的木窗棂上,最后仰头看了看二楼半开的窗户,有只雨燕从里头嗖地飞出来。
“卧槽,还有鸟,我家这是成鸟巢了?”
熊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自己笑了出来,挠了挠后脑勺。
这副在新环境里略显冒失的模样,倒是完完全全符合一个刚走出城市的大学生该有的反应。
苏倩站在门槛内侧,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熊恩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弯温柔的弧度。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身前的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纤长的影子。
“这宅子建了快一百年了,你太爷爷那辈打的地基,结构还很好,就是久没人住,需要收拾收拾。”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温婉从容,教师的知性气质在介绍事物时体现得尤为明显。
她迈步走进院中,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廊柱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灶房在西边那间,陈老伯让人检查过灶台和水管,都能用,楼上有两间卧房,被褥是前天新晒过的。”
她回过头来面对熊恩,那双清澈的杏眼在竹林筛落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明亮。
或许是竹林的凉意和正经事的节奏帮她找回了锚点,此刻的苏倩看起来已经和最初在村口接应时的那副温雅模样相差无几。
只是偶尔,当她的目光在熊恩身上停留超过两秒时,瞳孔深处会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欲望涌动。
她并拢的双腿间,那层被体液浸透的棉质内裤在穿堂风中带来一阵冰凉的贴肤感,让她的眉心每隔一会儿就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你先四处看看,我……去灶房帮你烧一壶开水。路上走了那么久,总要先喝口热茶。”
(不行,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只要手上有活干就不会一直盯着他看……不会去想他刚才握住我手腕时……那种滚烫的……不要想了)
她没有等熊恩回答便快步转身朝西边灶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在路上时要大一些。
走出两步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顿住,侧过半张脸:“对了……如果有什么缺的东西,你跟我说就好。”
熊恩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
他摸了摸东墙那排石缸的缸沿,青苔滑腻腻的,手指一蹭就是一片翠绿。
石井探头看了看,井水清亮见底,水面大概在三四米深的位置,能看见井壁上长着几丛蕨类植物。
桂花树的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上面砍过什么东西,伤口早已愈合,两侧长出了厚厚的树瘤。
二楼的木栏杆他试着晃了晃,纹丝不动,木料结实得跟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