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a把红毯录像暂停在六点二十三分。
画面有些模糊。
瓦伦蒂娜站在采访区中央,粉色礼服被闪光灯照得发白。Mia在她左后方,手里拿着流程卡。再往后半步,艾琳抱着平板,正踮起脚去看下一家媒体的标志。
三个人都在画面里。
艾琳就坐在屏幕前面。
她仍然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工作服,胸前的临时证件已经被塞琳娜收进透明证物袋。她从进门以后便一直攥着自己的手,指甲在手背上压出四个很深的印子。
会议桌另一端,摊着酒店刚刚送来的完整门禁记录。
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E。VALE—ACCESSGRANTED
E。Vale——准许进入。
同一分钟,红毯录像里的艾琳低下头,在平板上翻过一页。
她没有消失。
没有跑回楼上。
甚至没有离开过摄像机。
塞琳娜重新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向前,瓦伦蒂娜回答完问题,转向下一家媒体。Mia跟着她移动,艾琳也抱着平板向前走了两步。
二十七秒以后,她仍然在。
“可以停了。”瓦伦蒂娜说。
她刚从诊所回来,手臂内侧还贴着抽血留下的小块胶带。手包拉链完全合拢。那张薄薄的检查图像就在最里面一层。
从坐下开始,她已经低头确认过两次。
艾琳终于开口。
“我没有回去。”
声音很轻,又急着补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我们知道。”塞琳娜说。
“可是那张卡是我的。”
“权限登记在你名下,不代表当时使用它的人是你。”
艾琳望着桌上的门禁记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对不起。”
瓦伦蒂娜抬起头。
“先别道歉。”
艾琳愣了一下。
“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替真正进去的人说对不起。”瓦伦蒂娜说,“你只要把自己记得的事情说清楚。”
她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那张卡究竟是怎样离开艾琳的,又有什么环节曾经被她忽略。过早的安慰和过早的指责一样,都只是在证据出现以前,替事情安排一个方便的答案。
塞琳娜将另一页记录移到中间。
“我们从第一次进入开始。”
下午六点零七分,Mia发现瓦伦蒂娜的外套仍然留在楼上,让艾琳回套房取。
六点零九分,E。Vale的工作卡第一次刷开房门。
六点十四分,艾琳从套房所在楼层进入电梯。监控里,她左手拿着衣袋,右手仍然握着那张工作卡。
六点十八分,她回到红毯采访区。
这一段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