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慈轻轻拍着她的头,柔声说,“法理公允,不留私情。”,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袖袋,掰开她的指头,把她掌心冰凉的小块握到自己手里。
她红着一双眼,道:“但是人生路长,出来依旧是好孩子,知道吗?”
小姑娘“哇”地一声就哭了,瘦瘦小小的一只,窝在她的怀里,把血截了当泪淌。
周围阒静,世界上只有一条河还在流。
怀慈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小姑娘从她的怀里钻出来:“姐姐,不哭了,如果我去自首,几年能出来啊?”
“你年纪小,他有错在先,会减刑的。”
杀人罪,不会轻判。
一股无奈和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的脉搏都黏连。
律法以其无情绝对公正,律法以其严苛迫使畏怕。每条法条书写时都有血泪横流,白骨如山才能让后来人有所敬畏。
“谢谢你们呀,为我流泪。”她闭上了眼,泪迹未干,把双手往前一推。
*
老狱史倚靠在门扉上,看着怀慈一步一步走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的力气,她靠在门框上,肩背一佝,蹲下去,抱住自己。
手心攥着的东西滚落在地。
半块生半夏,一小口就能要人命。
天气很晴,蒸干了清晨的雨,把大地烤得起皮。
怀慈站起来,问老狱史:“您以为,这桩案子和‘女妖’案有关吗?”
老狱史说:“八九不离十。可以的话,您把这个案件尽快登报纸吧。”
怀慈说好。
地上躺着的尸体已经收殓。这间潦草又逼仄的房子在此时显得格外地空。空气里盘旋着压抑因子,它们四处飘荡,让人避无可避。
怀慈准备出门去,却看见老狱史还在翻找着什么。
她停下步子:“您在找什么?”
“我有一个猜想,现在还不能验证。如果能找到有燃烧痕迹的东西,就好。”
怀慈想了想:“灶台?煎要的炉子?”
老狱史说灶台优先,他要翻,怀慈拦了。让老人家翻灶台,遭罪咯。所以她召来年轻人翻。
“要轻一点,不要暴力拨。”老狱史的嗓音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原本动作已经很轻了的衙役动作又轻了很多。
一堆黑灰夹着没燃烧完的桔杆落进麻袋里,老狱史让人再拿一个空袋子,就近拉到空地上。
他左右开工撸起袖子,怀慈还要再拦,老狱史说:“小事小事,这活儿精细,你们干不了。”
怀慈遂作罢,让人给他搬来蒲团。
老人盘着膝,佝偻着背,左手袋子里抓起一把灰,挪到空袋子上方,右手食指细细地翻拣着。
翻完一把,就把它倒进空袋子。怀慈蹲在他旁边,头左探右探,疑惑但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