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我没去公司,而是和绾宁一起到达了律所。
郑亮素已经带着女儿等在门口,郑小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瘦弱的身体几乎被过大的卫衣淹没。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显得极度紧张。
绾宁温柔地邀请他们进入会客室,而我则轻车熟路的去取了一些热茶和点心,当我回来时,绾宁已经在与郑小雨轻声交谈。
“小雨,我知道重复这些对你来说非常困难,”绾宁说,“但我需要了解所有细节,才能帮助你~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郑小雨抬起头,我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被恐惧和羞耻摧残过的眼睛,却依然保留着某种倔强的光芒。
“是我自己去找他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声,“学校组织参观智强集团后,他给了我他的私人联系方式,说对我的画很感兴趣,愿意资助我学习艺术…”
我和绾宁保持着专注的倾听,不时记录关键信息,郑小雨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整个过程:从最初的见面聊天,到被邀请参加所谓的“艺术沙龙”,再到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夜晚。
“他说只是普通的晚餐,但饮料里好像有东西…我感觉很奇怪…”郑小雨的声音开始颤抖,“醒来时我已经在酒店房间里了,他…他就在旁边,说我们已经…我的衣服…”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泪水无声地流下脸颊,一旁的郑亮素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之后他变得很冷淡,说如果我敢说出去,没人会相信我,还会毁了我的学业和未来…”郑小雨最终艰难地说完了整个故事。
绾宁的表情始终平静专业,但我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
“小雨,你非常勇敢。”绾宁温柔地说,“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们的接触?短信、邮件、照片,或者任何物品?”
郑小雨摇摇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我…我有一些与他的聊天记录,但不多,那晚之后,他让我删除了大部分…”
“还有…那件事后,我发现身上有一些…淤青和伤痕,我拍了照,但没告诉任何人…”她羞愧地低下头。
这是一个突破口,即使不能直接证明性侵,至少可以证明两人之间确实有过接触,而且涉及身体伤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详细记录了所有可能的证据和证人,绾宁还安排了心理医生的预约,并建议郑小雨进行专业的身体检查,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几周,但可能仍有残留的证据。
送走郑家父女后,我和绾宁立即开始行动,案件时间紧迫,每一天的延迟都可能导致证据的丢失。
“我需要了解黄强的行程安排,”绾宁边整理资料边说,“特别是事发当晚他是否真的在那家酒店。”
我点点头:“我会联系几个老朋友,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同时,我们需要拿到酒店的监控录像。”
“还有,”绾宁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调查黄强是否有类似的前科!这种行为很少是孤立的,可能会有其他受害者。”
我们分头行动。
我联系了几位警方的老朋友,虽然他们因为黄强的地位而显得谨慎,但还是答应帮忙查询酒店的监控记录,同时,我通过一些媒体朋友了解黄强近期的社交活动和公开行程。
绾宁则专注于法律策略的制定和证据收集,她联系了一位专精于性侵案件的心理专家,希望能为郑小雨提供专业的评估和支持。
三天内,我们已经收集了一些初步的证据:黄强确实在事发当晚出现在了那家酒店;郑小雨的手机记录显示她与黄强有过多次联系、一位酒店员工匿名证实看到过一个年轻女孩与黄强一起进入电梯。
但这些都还不足以构成确凿的性侵证据,我们需要更多。
就在第四天早晨,当我正在家中梳理资料时,门铃突然响起。
打开门,我惊讶地发现黄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面带微笑,但身材已经走样臃肿。
“文哥,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从容。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动,礼貌地邀请他进来,父母此时正在卧室休息,绾宁去律所处理其他案件,家中只有我一人。
“我听说你和宁姐最近在调查我?”黄强开门见山,语气轻松。
我没有否认:“是有一些疑问需要澄清。”
黄强笑了,那种笑容让我感到陌生:“文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十年?我也记不清了…你资助我完成学业,帮助我创业,我一直视你为恩人!现在却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你就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黄强,如果这只是胡言乱语,你大可不必亲自登门。”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我是来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女孩,郑小雨,她有过精神问题的病史,曾经因为抑郁症住院治疗,她的指控毫无根据,纯粹是为了获取关注和赔偿。”
我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黄强不仅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还已经开始收集郑小雨的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