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处走,约翰,以你的能力待在社群诊所做基层医生确实是屈才,私立医疗是好去处,你能高就我也为你高兴。】
【真的感谢你,萨拉…】我与她握手。
【没关系,有事互相联络就好。】她说。
我租下了之前看中的那套公寓,精装,有起居室、餐厅、浴室以及两个房间,我的在楼上,立因果那套比较大的在楼下。
因为经济危机的原因,价格很合适。
对外我称她是我伯母的侄女,目前由我看护。
经过格拉斯卡特的首肯,我带着她从北伦敦拿回了她全部的行李以及她的ID––她甚至还有行驶证。
【你还会开车?】我拄着拐没法搬她拿下来的书去后备箱,有一本巨厚的辞典在里面,只能勉强蹲下整理它们。
【我到年龄了嘛,一开始哥哥还说不用学,我闹他才肯的。】立因果倒是咻咻地搬运,看得出来她很高兴离开这里。
【你很能干嘛,想学什么东西,也很容易就能学会。】我说。
【恩…学会之后我把老爸的揽胜开走了,本来没事的,回去倒车的时候挂错了挡,把前头撞坏了。】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喔你看我砸碎了一个蛋】。
【…】我现在知道她哥为什么不让她学了,本来就不老实,用车更是如虎添翼,【…你没伤到人就好。】
【我有分寸喔。】立因果摇头晃脑。
【阿,你就是莫特兰先生说的华生医生,对吗?】一个干练的中年女士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舍监。
【是的,我是约翰·华生医生,目前是莫特兰小姐的监护人,她要走读了。】我站起身来。
【上帝阿,感谢你…】女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是这栋楼的舍监,方便进一步说话吗,华生医生?】
【当然。】我转向立因果,【你自己先收拾喔,我随舍监去一趟,很快回来。】
【知道啰,医生伯伯。】她冲我挥挥手。
【那…是怎么了,女士?立因果她…】我跟着舍监来到楼内,她带着我去了保全处。
【这孩子…莫特兰小姐,在这里住的时候,曾收缴上来一些危险物品,需要监护人带走。】她开启一个大柜子,【你自己看吧,医生。】
––说实话,我认为这种私立女校里的危险品,顶多就是锋利的眉刀水果刀而已。
但那个开启的柜子,我觉得自己来到了什么刑场: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把崭新的弹簧刀,最大的一把有我一个手掌长。
除此之外,还有警用手铐、开刃的兵工铲、鹤头锄、三把大小不一的锯子以及…一个甩棍。
【…】我目瞪口呆,【这…这都是她的…?】
【还有不计其数的烟和火机,在这个抽屉里。】她又拉开一个大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排满了烟盒和打火机。
【老天爷…】我用拐杖支撑住自己,【她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
【这真的让我们校方非常、非常头痛。这里的学生,都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我看舍监快划十字了,【这样的东西,发现了本来绝对是会被退学的,但…】
【…但,她父亲…】我已经猜到了。
【阿,是的,莫特兰爵士,我们没办法拒绝他,唉…】
【…我深有同感。】我觉得她快落泪了。
压抑环境里的极端代偿行为,她父兄当真两眼一抹黑看不到吗?害人害己,这孩子再住在这里,绝对会出大问题,我握紧了拐杖。
【所以,感谢上帝,请你带走吧,华生医生。】舍监说,【我们可以提供…恩,两个纸箱。】
【…好,麻烦你辅助我一下了,舍监女士,我的腿脚实在不便利。】我说,【以及,立因果可能需要休学一段时间。】
【当然,这些莫特兰先生都已经交代过了。】
在保全帮我用小车推出两个箱子之后,我回到了立因果身边。
【好慢喔约翰,我都快收拾完啦。】她看了看我身边的保全,【咦,那些是什么?】
【是你的大宝贝们,小鬼。】我敲了敲箱子,里面发出金石之声。
【欸…】她思索了一下,【甩棍在里面吗?】
【…这些东西你别想再碰,全部放到我房间里,知道么。】然后,我过去抚了一下她的头顶,【你也不会再需要这些了,立因果。】
【唔…坏伯伯。】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