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
“猜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夏今昭望向紧闭的门,“进去多久?”
“有半小时,”夏凝岚感慨,“阿霁刚回来,奶奶多和她聊两句情理之中,毕竟空白的二十年里,往后没办法去弥补了。”
后面这句像是对夏今昭的解释。
“等她出来,我进去看看。”夏今昭淡淡。
她转身,走廊一望到底,尽头的窗户映出广袤深沉的天幕。
被切分成方格的光线与室内交融,压抑沉闷的氛围下,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蜃景。
再半个小时,夏霁出来,周身掠过阴云。即便压制汹涌而来的悲痛,依然能从她灰败的脸上察觉出端倪。
见夏今昭与她擦肩而过,她伸手拦下:“奶奶需要静养。”
言外之意,她不想见你。
“作为后辈,连探视的机会都不肯给?”
夏今昭侧脸,漠然的视线扫向她,平白生出冷意。
两人对峙,身后的夏凌闷声出来解围:“阿霁,你让今昭进去,妈最器重她,肯定有很多事要交代。”
闻言,在场的几位心照不宣。
夏书芮揉皱抹泪的纸巾,面容紧张。夏霁眯眼,反应冷淡。夏凝岚若有所思,打量自己的亲生母亲。
至于夏凌,意识到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遗产落在我手里不多,比起钱,更希望妈能长命百岁。”
这话说得不假,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夏雪枫活下来。毕竟以她过往的态度,对长孙又疼又宠,夏家别的人对上夏今昭,毫无胜算。
假如人升天,她们可就真的一点表现机会都没了。
唯独夏霁痛心更多,比起虚无缥缈的财富,她更想承欢膝下。兴许明白她的孝心,夏雪枫留给她的最多,私底下仅双方知晓。
她不喜欢钱,但她享受挥霍金钱时,别人看自己的艳羡神态。
听到夏凌所言,夏今昭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瞥向面色各异的众人,绕过横在眼前的手臂,没穿隔离服,直接推门而入。
精密仪器运作着,此起彼伏的嘀声盖过微弱的呼吸。感受鼓动的气流,床上的人费力睁眼,看夏今昭朝自己走来。
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和条件极其严格,然而论夏家的财力及夏雪枫的身体状况,院方在这方面特意开绿灯。
夏今昭拉过座椅靠在床边,道:“奶奶,我回来了。”
闻言,床上的人反应激烈,她想起身,奈何身形被束缚,不得不瞪眼瞧她。
“啊……今昭,谢谢你肯来见我。”
僵硬的面部无法动弹,唇角开始流涎。夏今昭递来一张湿巾,耐心轻柔地替她拭去。
这副以德报怨的姿态感化了老人,她潸然泪下:“对不起,我——”
一阵大喘气:“希望你能理解我当年的选择。”
“我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