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因如此,秦延昭的政敌才选择了对越寻棠下手。
在秦延昭登基当日,趁他入宫接先帝遗诏,隐藏在二皇子府中的废太子眼线用鸩酒毒杀了越寻棠。
那天,秦延昭眼睁睁看着发妻在自己面前饮下毒酒,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在门外,越云林都听得见秦延昭像野兽一样的恸哭哀嚎,又因悲痛诱发旧疾,最终竟吐血昏迷了过去。
也是自那之后,秦延昭性情大变。他大开杀戒,血洗废太子一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又过了些两年,秦延昭忽然就不许身边的人再提越寻棠了。
先皇后成了御前的禁语,他还砍去了宫中的所有海棠树。任何可能让秦延昭想起越寻棠的人和事,都会被他直接毁掉。
秦延昭的性情越发古怪,身体也大不如前。
越云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小心谨慎地继续替秦延昭效力,保住自己的命,还有全族人的命。
过了许久,秦延昭才慢慢开口,语带怨毒:
“是啊,远远不及棠棠。”
“她竟敢用棠棠的眼睛那样看着我,用那么恶心的眼神……我不该直接给她当胸一剑那么痛快,我该把她的眼睛先挖出来。”
越寻棠从来不会用如丝的媚眼去勾人。
她永远是清澈的,坦然的,一往无前的。如一团跃动的火,毫不疲倦,熠熠生光。
就像……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延昭脑中闪过今日看到的那个跳响屐舞的舞女。
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皇帝看中,只是自顾自地投入在舞蹈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秦延昭伸出手,轻轻招了招。
帘幕的阴影中,一名宦官立即小步上前,低声道:“陛下。”
秦延昭问:“那三个吴国送来的女人,都安排到哪里去了?”
总管太监吴玉祁说:
“回陛下,已经送去清商部。三个人全都拆散了,没让她们住在一处,都是与其余乐师混住,方便监视。”
秦延昭略点点头,一般这就代表他对安排比较满意。
越云林鼓起勇气,问:“陛下故意将这些吴国伶人留在宫里,是为了拿到吴国太子安插眼线的证据,好作日后重启战端的理由?”
秦延昭疲倦道:“自然。”
总管太监吴玉祁立刻表示:“小臣叫人盯着她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马上报于陛下。”
秦延昭离开御座,慢慢回到了重重帘幕之后。
“尤其是那个跳响屐舞的,盯住她。”
同行的歌女被捅死在身边,她竟然没吓破胆,还能从容搬运几案,完成舞蹈。
要么是天赋出众,要么就是吴国精心训练过的眼线。
秦延昭永远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