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北岸旧厂区的夏天,闷热得像个大蒸笼,知了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叶宏穿着大裤衩和旧T恤,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卖部里屋的旧沙发上。
老式风扇对着他呼呼地吹,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肥皂剧,他手里拿着半个冰镇西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这几天,他完美践行了躺平的真谛。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小卖部的门都没出过一步。
门帘被掀开,叶建国端着个茶缸子走了进来。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像滩烂泥一样的儿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茶缸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小宏,你这天天在屋里待着怎么能行?”叶建国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年纪轻轻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叶宏挖了一大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爸,外面三十多度,出去干嘛啊,我在家待着不挺好吗,还能帮你看看店。”
“看个屁的店!你这几天卖出去一瓶水了吗?”叶建国气不打一处来,“快出去玩!或者跟那个小姑娘约会去!人家梓萌多好一姑娘,你咋不去找人家?怎么着也比在屋里待着强啊!”
叶宏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西瓜勺。
果然啊。
在外面混不下去回老家,前三天是宝,三天后就是草,在家里待久了,父母看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呃……爸,我不想出去。”叶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跟她真不是那种关系,约什么会啊。”
“不出去也得出!”叶建国下了最后通牒,板起脸,“今天你要是不出门,晚上就不给你饭吃!门锁我都给你换了!”
叶宏无奈地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
“行吧,我出去。”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条稍微能见人的牛仔裤,套上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戴上细框眼镜,拖着步子走出了小卖部。
刚走出旧厂区的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叶宏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偶尔驶过的几辆破三轮车,陷入了沉思。
去哪玩呢?
县城就这么大,除了网吧就是台球厅,要么就是去河边看老头钓鱼,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叶宏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萌姐不萌。
“老公!救命啊!我在站前街的星牌台球厅,被黄哥堵住了!他带了好多人,不让我走!快来救我!”
后面还跟着三个大哭的表情包。
叶宏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服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惹祸精,消停了没几天,又跟那帮精神小伙对上了。
他本不想管,但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里屋,李梓萌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愚蠢的眼睛,还有那句“我没怎么谈过恋爱”。
算了,就当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