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侧身躺着,面朝她的背影。
薄被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她身上沐浴后的皂角清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飘入你的鼻息。
你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吐纳与她的绵长呼吸渐渐同频,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她的肩胛骨在月白中衣下清晰可辨,蝴蝶翅膀似的,薄得仿佛一捏就碎。
你想起初见她那夜——她穿着织金云纹的郡主华服,凤眼含怒带泪,下巴抬得高高的,连被刀抵着颈项都不肯低头。
那时的她丰颊莹润、唇色如樱,通身的气度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牡丹,骄傲而娇贵。
如今这朵牡丹被你连根拔起,在风霜里颠沛流离了半月有余,花瓣萎了,根茎瘦了,连那股子骄傲劲儿都被磨去了几分棱角。
你的目光顺着她的脊背往下移。
她的腰线纤细得过分,中衣的布料在那里微微凹陷,显然这些日子的粗茶淡饭与日夜操劳让她瘦了不少。
她蜷缩的姿态带着几分防备,像是在睡梦中仍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又或者,是习惯了在你身边保持警醒。
你在心中盘算着。
军营的伙食比荒道上强得多,沈长烈不会亏待她。
再养上几日,让她多吃些肉食羹汤,把那张小脸养回些肉来。
等她气色好些了,等她不再半夜惊醒摸你的鼻息了,等她开始相信你真的【好多了】——
那时候便可以了。
你在心中默默覆算着日子。
七天。
也许五天就够了。
消骨散发作时会先经脉剧痛,而后骨骼酥软,最后在昏睡中脏腑衰竭而亡。
只要你撑住前几日的疼痛,不让她看出端倪,最后那一夜便可以在她身旁无声无息地闭上眼。
『她醒来时你已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