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野,你怎么在这?我从凌霄城回来就一直找不到你人。”
宋沐走近见秦收野穿着一身简陋的粗布麻衣,瞬时瞪大双眼。
往常少年是必得华冠丽服的,之前有回两人出门时被得罪过的仇家泼了身水。
四下不便,宋沐只得拿出自己的新衣让他暂时顶上,少年却满脸嫌弃说宁可光着身子也不穿这种东西。
被拦下的秦收野抬眸见他是个没见过的陌生男子,睨了眼不耐道:“你哪位?”
宋沐笑了笑,“收野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父亲和家主前两日还问你去哪了?”
颠了下手腕,将话本兜住,秦收野皱眉道:“你认错人了,我爹早死了,也不认识什么家主,别拦着我的路。”说罢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虽觉得有些奇怪,宋沐但也只当他今日心情不佳,毕竟之前这位少爷倔起来,也不许人喊秦修家主,说他配不上什么的。
见人已走出几步,他忙边追着少年的步伐边劝道:“你总得先回去一趟,秦…修老爷回来后你还没见过他。”
听到秦修两个字,秦收野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你说谁?”
见他仍是和之前一样听到有关秦家主的事就暴跳如雷,宋沐心下稍安,又解释道:“毕竟他还是秦家家主,咱们作为小辈总得去拜见的。“
虽不知秦收野为什么总和这个二叔过不去,但毕竟是秦家雇的他,宋沐还是尽责地劝说着。
秦收野仰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悦福客栈,阿姐房间的窗户缝隙间隐隐透出些光亮。
若能提前收拾那个恶人,她一定会高兴吧。
想到此他转身朝着陌生的青衣男子微微颔首,“带我过去。”
没想到这次竟如此轻易地说动了他,宋沐颇有些意外。
瞧他抱着摞花花绿绿的册子,伸出双手,“我帮你提吧,下次可以让小厮去买。”
秦收野后退一步,将话本子护在胸前,瞪了他眼,“不用,你只管带路。“
宋沐见她护得跟宝贝似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识相地没再开口。
几步功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华贵的高大酒楼。
楼内歌舞笙箫,一片奢靡之感,秦收野忽然想起之前破庙外那群瘦骨嶙峋的小孩,暗道真是朱门酒肉臭。
外面饿殍遍野,像秦修这种恶人却能如此骄奢淫逸,心中涌起股怒意,掩盖住了心头闪过的熟悉感。
跟着面前陌生的男子上到了四楼,丝竹声渐渐远去,最终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男子扣响房门后,门内传来道沙哑威严地声音。
“进。”
秦收野走进房间,只见屋内左右立着两排家丁,左侧停着一架轮椅,上面坐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而正前方站着的正是一身乌袍的秦修。
“家主,烈老爷。”
宋沐上前恭敬行礼,见秦修摆了摆手,偏头看了眼少年,面露犹豫,踌躇片刻后还是告辞退下。
房内寂然无声,秦烈施施然拿起茶盏浅啄一口,白瓷盖在茶杯口划过,发出清脆声。
秦修转头见人直直站着,手里捧着堆花花绿绿的话本子,呵斥道:“孽障,还不快向你父亲行礼,你父亲身子不便,你不想着在他身边敬孝,反倒去弄这些不正经的玩意!“
秦烈咽下茶水,扫了眼,淡然道:“无妨。”
秦修换了脸色,朝他笑道:“大哥,这孩子有你这样疼惜的父亲算是他走运了”
不知面前两人一唱一和在做什么,秦收野皱眉冷哼,“什么狗屁玩意,我爹早死了!”
“你咒谁呢!”秦修面色胀得铁青,下意识呵斥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