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收野已起身,半坐在地上,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望着门口的男人挑衅,“也对,现在你儿子多的是,也不差我一个,前些日子不是还要再娶一房妾室吗?”
说到这他眼神落在对方□□,顽劣笑道:“一大把年纪了,那玩意还能立起来?”
“啪”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秦修收回手掌,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大声呵斥道:“这是你该对父亲说的话吗?”
少年被打得偏过了头,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秦家主在说什么,我父亲不是刚才那个瘸子吗?”
“你,你。”秦修嘴角气得发颤,“你这个废物!”
秦收野笑道:“拿我换了家主的位置还不够,还骗我帮你打探长房的私隐,秦家主真是物尽其用啊。”
听到这充满怨恨的话,秦修皱眉看着地上的少年。
当年虽暂定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但其余几房仍旧虎视眈眈,若不拿住长房的把柄,让他替自己说话,那能有如今的位置。
他嗤笑一声,“世间弱肉强食本是如此,这点小事让你记挂这么久,和你母亲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秦收野一时忘记身上的疼痛,拼尽力气愤然起身,一把拽过男人的衣领。
“你还有脸提母亲,你答应过我,只要在秦烈面前好好表现,你就会照顾好我娘,结果她害了真心痛,你连大夫都不肯为她找一个,就这样让她活活病死!”
秦修盯着少年愤怒的双眼,毫不在意道:“她本就个爬床的丫鬟,一个攀龙附凤的低贱女人,最后能以家主夫人的名头死去,本就已经是便宜她了!”
他当时为了将唯一的儿子塞进进长房,便将那低贱的女子扶正,顶着嫡子的名头,秦烈那蠢货果然高看一眼。
听到这话,秦收野脸上露出惨烈的笑容,“她不是低贱的女人,她是我的母亲!”
是会哄他睡觉,是会为他亲手缝衣,是宁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食物让给他的母亲。
去长房的前夜,母亲拉着他的手流了一夜的泪。
当时小小的他,却天真以为只要还在府内,总能找机会探望。但没想到秦修为了让长房放松戒备,再也不许他见母亲。
与母亲的最后一面,是他被长房发现给秦修传递消息后,将他关在柴房的三天三夜。
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当时秦修已与长房达成一致,根本不管他这个弃子的生死,仍有他们向自己撒气。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饿死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隔着一道木门,满脸泪水的女人哭诉着都是她的错,她以为秦家是福天宝地,实际却是个吃人的魔窟,她害惨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儿子。
当时母亲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但饿得眼冒金星的他却没能注意。
母亲将食物从门缝里递了进来,他靠着那些东西活了下来。
但再次相见却是天人永隔。
想到这,秦收野已是满眼猩红。
秦修仍在讥讽,“你娘那种出身,幸亏遇见的是我。若是别家,多半给她个外室身份打发了,你哪能过上这种金尊玉贵的少爷生活,还不是托了秦家的福。“
秦收野怒道:“老不死的,我才不愿姓秦,你们秦家人都让我作呕!”
秦修一向以家族为傲,丝毫见不得任何人诋毁秦家。
听到这话他脸色大变,举起巴掌正要打,却瞧见少年傲然倔强的眼神,手掌停滞半空。
忽的想到什么,他冷笑一声,凑近低语,“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母亲并不是丫鬟而是出身青楼,当时怀着身孕找上门,若不是我早早听闻长房的打算,根本不会接她入府,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该姓秦?“
他语气轻蔑又揶揄,“也难保不是屠户的王,铁匠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