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结束后的第三天,那丝不安的预感依然萦绕在亚瑟心头,挥之不去。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赛莉娅——她的身体才刚刚好转,他不想让她无谓地担心。
他也告诉自己,也许真的只是错觉。
毕竟他已经离开战场太久了,神经一直绷着,难免会疑神疑鬼。
但十七年的战场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永远不要忽略直觉。
所以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每天进出小镇时,他会刻意放慢脚步,留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深夜时分,他会悄无声息地起身,绕着屋子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踪迹;甚至连去集市买东西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变换路线,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一连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鹫尾镇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
莉涅特每天上午去集市卖菜——虽然依然没有什么生意,但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沮丧了,因为下午回家后,她可以跟着亚瑟识字、读书,或者缠着他讲旅途中的见闻。
赛莉娅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家务,甚至开始在院子里侍弄一小片花圃——她说想在春天来临时看到花开。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亚瑟觉得不安。
第四天傍晚,他去镇上的铁匠铺取回送去修理的农具。
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他拎着那把修好的镰刀,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条小巷的巷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有一股气味。
很淡,几乎被傍晚炊烟和泥土的气息掩盖了。
但亚瑟的鼻子在十七年的战争中已经被训练得比猎犬还要灵敏——那是魔族的气味。
一种类似于硫磺和腐败血肉混合的、独特的腥臭味。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冲进巷子,而是保持着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直到走出几十步远,拐过一个街角,他才猛地将手中的镰刀换到左手,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他贴着墙壁,绕到那条小巷的另一端,从阴影中往里看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用发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喵了一声,跳上墙头消失了。
亚瑟走进巷子,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比成年男性的脚印略小,前端有明显的爪印。
那不是人类的脚印。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镇上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在夜色完全降临后回到了木屋。
推开门的瞬间,迎面扑来的是温暖的灯火和饭菜的香气。
“亚瑟大人,您回来啦!”莉涅特从桌边蹦起来,跑过来迎接他,“今天铁匠铺的老板没有刁难您吧?他上次还说您那把镰刀太破了,修还不如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