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样,平静而安稳地流淌着。
自从那件披风之后,亚瑟和赛莉娅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像是冬日里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河水,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某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
赛莉娅不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了。
她会在他从镇上回来时站在门口等他,会在他劈柴时递上一碗热水,会在他教莉涅特认字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还会在他讲解某个字的含义时插上一两句自己的理解——她的文化水平其实比莉涅特高得多,毕竟是曾经读过书的兔耳族后裔。
而亚瑟,也开始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流露出他不常示人的一面。
比如他会记住赛莉娅喜欢喝哪一种草药泡的茶,然后在去镇上时顺带买回来;他会在修理桌椅时多打一张小板凳,说是“给客人准备的”,但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客人;他会在傍晚收衣服时,把母女俩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各自的房门口。
这些小事,他从来不提,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赛莉娅都看在眼里。
某个晴朗的午后,亚瑟在院子里练剑。
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如银蛇飞舞。
这套剑法他已经练了十几年,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完整地施展出来。
但他练到一半时,发现有人在看他。
莉涅特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津津有味。她的兔耳微微向前倾着,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亚瑟收住剑势,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呀。”莉涅特说,“就是觉得亚瑟叔叔练剑的样子很好看。”
亚瑟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举起剑:“……不要叫我叔叔。”
“那叫什么?亚瑟哥哥?”莉涅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可是您比我大好多岁呢,叫哥哥不太合适吧?”
“……就叫亚瑟。”
“那怎么行!太没礼貌了!”莉涅特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眼睛一亮,“那叫——亚瑟先生?”
“随你。”
“亚瑟先生!”莉涅特立刻换上了新的称呼,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开心,“亚瑟先生,您可以教我练剑吗?”
亚瑟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你想学?”
“嗯!”莉涅特用力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跑到他面前,“我也想学!学会了就可以保护妈妈和亚瑟先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芒,不像是在开玩笑。
亚瑟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中的剑换到左手,右手从墙边拿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枯枝,递给她。
“先用这个练。”
“诶?为什么是树枝?”
“你还拿不动真剑。”亚瑟说,“等你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考虑用铁器。”
莉涅特接过那根枯枝,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握住了:“好吧……那先从什么开始学?”
“先从站姿开始。”
于是那天下午的画风就变成了这样——亚瑟站在院子里,时不时纠正莉涅特的姿势;莉涅特双手举着一根枯枝,扎着马步,双腿微微发抖,兔耳也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赛莉娅坐在屋檐下,一边择菜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亚瑟先生……还要站多久啊……”莉涅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站到你腿不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