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月听见了,她循着出声处望过去。
那是一个梳赫本头的姑娘,眼睛大而明亮,长得十分飒爽英气。
她正仰着头,一字一顿在天花板上读着什么。
她的眼中仍有震惊未消,显然刚刚的恐惧就来源于天花板。
宋倾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一瞬间,宋倾月全身鸡皮疙瘩立起来,心里发毛,不受控制发抖,赶紧紧紧抱住身边季玉赭的胳膊。
育婴室的天花板上,垂落无数空悬的套头绳索,绳索血迹斑斑,干涸的血已经浸透掉色的绳子,一个一个悬挂的圈套在从门缝钻来的风中摇晃,如同套着隐形的尸首,套着孤魂野鬼。
更醒目的是,天花板上一行一行用血写下的规则。
血迹鲜亮,甚至谈得上新鲜,血珠呈现出因为重力而往下垂落的半圆状,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天花板上凝结成血滴坠落,砸到玩家的脸上。
血书字迹工整,每个字大如斗,在天花板上明确写下育儿室的规定:
“育婴室的所有东西,不可带出。凡有违背,化为腐朽。”
只有这一条规定。
宋倾月皱眉,她还记得规则里关于鬼婴的传言,好像只要它哭了或者笑了,就会死人。
可是这天花板上居然没有关于哭或者笑的警告。
而仅存的这一句规定和诅咒也很……怪。
宋倾月扫视四周,整个育婴室空空荡荡,墙壁斑驳,关得死紧的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不值钱盆栽,其他地方一尘不染,但有遮不住的寥落陈旧。
只有中间有个木头摇篮,里面几床小毯子,一个睡得酣甜但讲不好醒来就能要你命的鬼婴儿。
——送给她她都不要。
小偷闯进来,看了眼这间四面透风的屋子,都要叹口气怜悯着给这屋扔两百块钱,更别提从这屋子里带出什么了。
宋倾月摇摇季玉赭的手臂,他一直都是在观察周围时不忘留个心眼观察女朋友,自然早就观察到了这处被她凝望的异常。
虎口处的青色谛听纹身一闪而逝。
“这并不是规则。”季玉赭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提示。”
他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温热的吐息划过耳畔:“别怕。”
在育婴室里大家轻手轻脚,没有惊动熟睡的婴儿。
要出门时,大家在门口处不约而同地拍了拍身上,生怕带出去育婴室的尘埃。
总结来说,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发现。
天色已晚,修女来喊众人吃饭。
宋倾月穿过走廊,经过神父所在的忏悔室。
突然听见了沉闷隐忍的声响,以及鞭子凛冽落下的破空挥舞声。
一声又一声,一鞭又一鞭。
众人胆战惊心,修女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是神父在惩罚自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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