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缀着紫纹的黑衣,双臂环抱,懒洋洋地抬眼看他:“嗯?”
荀鹏定睛一看,腿肚子当下便是一软,单膝跪了下去:“阎……阎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球猛得一转,先是看着那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阎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个念头瞬间劈进脑海,他张嘴颤声问:“难道那……那位……在里头?”
阎七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知道还问。”
他上下瞧着荀鹏和他身后的一大帮子人,问道:“荀鹏,你这是做什么?”
荀鹏咬了咬牙。
他心里清楚,阎七是公子身前的红人,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地位也远在众人之上。
可自己呢?
空有一身本事,在江湖上没闯出什么名堂,到了这拍卖行也不过是混了个小小头目,做些杂活,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若想在公子面前表现表现,眼下怕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阎大人,属下等正在捉拿白日里劫走藏品的贼人。方才有人亲眼看见,那贼人翻进了这间房。”
阎七眉梢微挑:“你真见着了?”
荀鹏背后的小弟装着胆子嗫嚅了一句:“是小的……小的看见了,进了这间房。”
阎七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罢了。眼下既知公子在里头,你们走了便是。”
荀鹏看着阎七那副懒散的神情,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你是公子身前的红人,你当然不在乎!可我呢?练一次露脸的机会都捞不着!
他咬了咬牙,声音拔高几分:“阎大人!有歹人进了公子屋子,你不知情也就算了,还在这儿与大伙儿胡扯?你将公子的安危置于何地!”
阎七眨了眨眼,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发疯:“所以?”
荀鹏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抬手便往门上叩去!
阎七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拦他:“喂——!”
还是慢了一步。
叩门声响,门内默了一息,随即传来一道声音:“进。”
荀鹏转头朝阎七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而阎七则紧皱着眉,眼里满是不悦。
啧。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死活?
荀鹏轻咳两声,抬手整了整衣领,挺起胸膛,将门推开一道缝。
他也不敢大步往里闯,只是猫着腰,透过缝往里头拼命地瞄。
公子……公子呢,诶,瞧见了!
屏风后头,那道月白身影端坐桌前,手里捏着一只茶盏,姿态闲适。
荀鹏眼睛一亮,冲着那个方向便是一记浮夸的长揖,声音几乎是唱出来的:“惊扰公子!”
月怜舟扫了他一眼:“何事?”
荀鹏赶紧把事先在心里编排好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来:“回禀公子,白日里拍卖会上的藏品遭歹人劫走,属下等一路追到这酒楼,坚决追回藏品。方才,有弟兄亲眼看见那贼人翻窗进了房间,万万没想到竟是公子的居所!惊扰公子,公子莫怪!”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试探地问:“敢问公子,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密室里,应半雪和越灵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越灵趴在榻上,忧心忡忡,大气也不敢出。
应半雪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已悄然握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