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三面环山,幽静隐蔽。
后院里,木桶里的热气蒸腾而上,混着草药清苦的味道,在暮色中氤氲成了一片朦胧的雾。
解落瑕蹲在木桶旁边,专心调试着温度。
他双手抱着一只小臂长短的大瓷瓶,小心翼翼地往桶里倒着水:
“再来一点吗?”
子涵的翅羽尖在木桶里搅着,一脸严肃:
“干脆把这一整瓶都倒进来吧。青珩师伯从流云峰取了几十瓶温泉水呢,够用。实在不够了,我来回飞上几趟就是了。”
解落瑕满脸敬佩:“会飞就是方便啊!”
子涵骄傲地点了点头。
一整瓶温泉水倒进木桶里之后,佘寒序正好抱着应亦淮走了出来。
应亦淮身上裹了一件干净的外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佘寒序抱着应亦淮走近的时候,解落瑕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烫?!”
只是离得近一些,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气。
怎么烧成这样了?
解落瑕吓得脸色煞白:
“又是蛇毒吗?”
佘寒序摇头,把应亦淮轻轻放进了木桶里:
“没有,他只是太累了。”
温泉水漫上来,浸过了应亦淮的满身伤口。
应亦淮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佘寒序站在木桶旁,安抚地握着应亦淮的手,轻声安慰:
“很快就不疼了。”
子涵站在另一边,扑腾着翅膀帮应亦淮扇风降温。
解落瑕吸了吸鼻子,没再问什么。
他红着眼眶,从袖中取出一大把草药,一股脑地放进木桶里,哑声说:
“都是我从五毒谷深处采来的,有安神的效果,也能帮他退烧。我问过青珩长老了,他说可以用。”
解落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还摘了些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虽然比不上你们剑宗珍藏千百年的灵药,总归聊胜于无。”
那些草药在水中慢慢舒展开,让水漾成了浅浅的青绿色。
佘寒序低声道了一句谢。
解落瑕背对着佘寒序,肩膀渐渐开始发抖。
木桶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雨水落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