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当真是九死一生,幸好那时啸月理智尚存,有她一路护着,我才能到达此处。”
白风禾忽而开口:“何为理智尚存?”
程锦书看着身边烦躁抓挠地面的白狼,眼神黯淡一瞬:“随着在塔中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发现啸月原本温顺的性子开始变得狂躁,起初她还保持着属于人的神智,可以同我对话,但如今她已经爆发妖性,嗜血嗜杀起来。”
说话间白狼发出声狼嚎,巨大的声响撞击着洞穴的墙壁,震得头顶碎石洒落一片。
“嘘。”程锦书安抚地抚摸着狼妖腿上坚硬的狼毫,声音温柔,“啸月,安静些。”
而后转头对着二人苦笑:“如今她也只会听我的号令,但是想必若再待上几日,她便当真彻底失去理智了。”
一直没敢出声的东方红羽此刻发出声绝望的哀叹:“我若在这里待上几日,莫不是也会化成六亲不认的妖魔?”
“放心,跟着我们,你活不到几日的。”白风禾淡淡道。
她忽略了东方红羽瞬间垮下的神情,又问:“然后呢?你为何没去第五层?”
程锦书摇头:“这第四层原本是一只上古妖兽的老巢,后来啸月和它殊死搏斗,险险将其咬断了脖子,可当我再要踏进那牌楼时,啸月却怎么都不肯了。”
“她说,里面的东西十分恐怖,绝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程锦书打了个寒颤,小声道。
云川止看向白风禾,白风禾也在看着她,女人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十指蜷缩,握紧了掌中的长剑。
“恐不恐怖的,也得看看才知晓。”云川止忽然笑道,她将脸转回来,“牌楼在哪里,你带我们去。”
程锦书面色发白,她指了指黑暗中长长的山洞,“牌楼在这个洞的尽头。”
说罢她又连忙补了一句:“你们当真要进去吗?”
“如今穹皇正在不息山,若再不进去,怕是来不及了。”白风禾捏着剑柄走上前,衣摆曳曳扬起,又缓缓坠下。
微侧着脸道:“云儿,你同程锦书她们一同等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不要。”云川止笑道,“我说了要陪你,便会陪你到最后。”
云儿?程锦书呆立在原地,看看云川止,又看看白风禾,想问什么,又如鲠在喉。
“云川止。”白风禾加重了语气,“里面十分危险,你送本座到此处已是仁至义尽。”
“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危险。”云川止说得坦然,“这些日子我彻底察觉了,你于我比世间任何都重要,今日哪怕里面是死路一条,我云川止也陪你踏定了。”
白风禾原本苍白的面色都泛起红晕:“你不怕死吗!”
“我怕过死吗?”云川止仍浅浅笑着。
她从来就不怕死,只是在享受过人间的美好后,开始有了许多不舍而已。
更何况这些不舍里,多数都是白风禾。
白风禾黛眉蹙起,还欲上前同她争执,脚下却忽得趔趄一步,险些跌倒,云川止见状忙收了笑意,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程锦书和东方红羽也惊讶地疾走几步,一个唤着“姑姑”,一个唤道“白仙长”。
“你怎么了?”云川止担忧道,白风禾一双柳叶眼同她对视,眼底闪过破碎珠光。
她抬起右手,掌心正燃着簇白色火苗,山洞静谧,火苗却顾自伏低,黯淡稀薄。
“是师姐。”白风禾沉声道。
……
与此同时,不息山上空。
这日黑云压顶,乌云滚滚,顶上雕刻金龙的车辇浮于半空,在层叠的浓云中生出独树一帜的金色光晕,车辇之后两排士卒列队而立,皆扛着金红色的巨大旗帜,狂风卷携着厚重的旗子,发出的声响如同雷鸣,响天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