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身体微微前倾:“我记得这件事,当时你们报上来的消息是说,这个老瘸子是专门在汴州和周边几个县之间倒腾物资的,哪头有货往哪头跑,结果你们派人盯了他好几天,眼看他就要跟背后的上家接头了……人却突然没了,对吧。”
“对。”陈明康的语气沉下来。
这个事儿当时还让他们紧张了一阵子。
时局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汴州却有一批为数不少且相当稀罕的紧俏物资在暗处流动,他们自然得想办法查清源头,生怕这些东西的背后暗藏的是颗大雷。
可关键问题是,他们好不容易摸到的这个线索却在马上要上手抓的时候断了!
头天晚上老刘还看见老瘸子回了住处,可第二天屋里就空了,没看见人出去,东西也都没带走,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刘带着一群人悄悄在汴州找了三四天,连老瘸子的影子都没摸着。
然后过了大概五六天,有人来报案,说城外河沟里漂着一具尸首,死的特别惨,看着可吓人了,巡逻的周涛带人过去一看,却发现死者就是那个老瘸子!
再然后,那些物资也一并消失了,背后的人没有再继续活动。
这事儿就让当时的陈明康十分懊恼。
他觉得应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打草惊蛇了,所以那帮人灭了老瘸子的口,出了这事儿后想再把这帮人给抓出来问清楚这批物资的来源,那就是难上加难。
果不其然……
两个月过去了,这件事儿再没后续。
“可前几天我们查孙德才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家里居然藏着一堆跟当时查出来的一样罕见的紧俏物资!”
“但是我们的人反复盘问了孙德才好多遍,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在一个姓李的货郎那儿买到的这些东西,我们的人又去找了那个姓李的货郎……”
陈明康两手一摊,十分郁闷。
“找不到了。”
“……”
老张沉默。
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炉子里炭火偶尔爆出的哔啵声,窗外有风吹过,呜呜响。
“你是怎么想的?”终于,老张开了口,“你觉得这批物资的来源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和小洪同志一样捡到了能和未来沟通的神奇物件,然后,这个人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想法,而是想要通过这个特殊的渠道为自己博一份丰厚的身家?所以他才这么小心地东躲西藏,坚决不露半点痕迹?”
“两个月前我是不敢想的,我压根就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儿!但现在……我觉得大概率是这样的,不然不能解释那些罕见的物资究竟从何而来,从国外偷偷运来的吗?呵,咱们汴州不是沿海城市。”
陈明康说到这,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关键问题就在于,那人手里如果有和小微手里同样的物件的话,那么他也能和八十年后的时空商人对话,他也能知道未来的发展,如果他心不在此处而是……”
二人对视一眼,神情越发凝重了。
谁都能想明白,八十年后的物资和八十年后的信息比起来,信息更为重要。
而那些信息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所掌握,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什么?
汴州的变化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那么多工厂同时开工,谁都知道不正常。
迟早有一天,他们不会再继续隐瞒,可前提条件是,他们的拳头得够硬!
现在,还不够。
“必须得把这人找出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的信息掌握在手中,他不愿意露面没关系,但不能不怀好意的人和他接触。”
老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不然的话,我真害怕啊……”
“我怕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又没了。”
陈明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小微的存在现在依然是模糊的,外头的人只知道汴州忽然有了大变动,可具体什么情况,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