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岗哨毫无所觉。
在他们眼中,警卫队长仍然恪守军纪,向师团长夫人行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错处的军礼。
入夜之后,陆凛照例巡视官邸。
前后门、侧门、院墙四角,全都没有异常。
她循着一楼西侧的走廊折返,走到书房门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一线幽绿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渗出。
师团长离开以后,书房便一直锁着。管事不敢擅入,女仆更不会靠近。即使陆凛巡视到这里,也只负责确认门窗是否完整。
今晚,门内的台灯却亮着。
陆凛站了一会儿。
她知道里面是谁。
按照规矩,她应该叫来管事,或者隔着门板询问夫人需要什么。
手已经抬到门前。
她却没有敲门。
五指落上门把,直接将门推开。
绿色灯光覆住整张红木办公桌。
沈清徽坐在师团长的位置上。高大的椅背从她身后耸起,宽阔的扶手把她困在中央,越发衬得那道身影纤薄。
台灯、公文与钢笔架都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桌上还摊着一幅东面防线的作战图,几道红线穿过山脉与河谷,交会在尚未落笔的空白处。
一支黑色钢笔在清徽指间转动。
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向陆凛。
【谁让你进来的?】
陆凛没有敬礼,也没有自称属下。
房门在她身后阖上。
木闩推入凹槽。
是与昨夜一模一样的声音。
只是昨夜,落闩是夫人的命令。
清徽指间的钢笔停了。
【我没有命令你留下。】
【我知道。】
陆凛转过身。
帽檐在眉骨下压出浓重的阴影,绿光映亮她半边脸,却没能藏住那双直视清徽的眼睛。
清徽端详她片刻,将钢笔插回笔架,整个身体靠上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