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只是势头弱了些,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
她裹紧外套,看着警车依次驶离厂区,只剩下技术队的人和几个留守警员,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来回晃动,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押解周向明去看守所的路格外漫长。
高速上的积水反射着车灯,车厢里只有周向明偶尔的哼唧声。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梅雨季的湿气泡透了,像浸在福尔马林里,带着股滞重的、裹着水汽的闷味,连呼吸都像要扯着肺叶发沉。
每口都黏在喉咙里,散不去的湿冷混着陈旧气息,像泡久了的标本,连骨头缝都透着僵滞的潮。
林疏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歇会儿,膝盖的酸胀和后颈的僵硬却像小虫子似的爬,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
对面的周向明还在哼哼唧唧,铁链子被他蹭得哗哗响。
刚才在工厂被制服时的疯狂劲儿没了,此刻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你们耍阴的…有本事单挑啊…”
“别碰我!要不是那家伙从上面跳下来偷袭…”
林疏棠捏了捏眉心,懒得理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秦言发来的:【林警官,还没回来吗?】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像落了颗温柔的星。
林疏棠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耳边是周向明模糊的咒骂和车轮碾水的声响,心里却突然清晰地浮起一句话——我站在硝烟里,硝烟之外,有人等我回家。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快了。”
屏幕关掉的瞬间,瞥见周向明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毛。
“看什么?”林疏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向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看你啊,警官。长得人模人样的,下手倒挺狠。刚才扑过来那下,是想谋杀啊?”
旁边的年轻警员皱了皱眉:“周向明!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周向明梗着脖子,手上的锁链又响了一阵。
“我跟这位漂亮警官聊聊天不行啊?说起来,你这么凶,以后谁敢要你?怕是连对象都找不到吧?”
林疏棠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周向明见她不接话,反而更来劲了。
他扭动着被手铐锁住的手腕,试图凑近些,铁链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被我说中了?也是,当警察的,天天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浑身都是煞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闭嘴!”旁边的警员厉声呵斥,伸手想去按住他。
“我偏要说!”周向明猛地挣开,眼神像疯狗似的盯着林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