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皇后听木犀禀告后,特意寻了太医来给她把过脉,开了个方子,便被云苓着急忙慌抢过去,在小厨房看着熬了一盅药。
容意喝过药,身上不再发冷,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未时二刻,弘历从缮书处出来,径直来了长春宫。富察皇后正在暖阁里头嘱咐小丫头们,叫小厨房专程做些清淡的饮食,往容意那里送一份。
弘历撩起帘子听到这话,挑了眉梢:“松甘是不是太惯着那丫头了?不进殿伺候也便罢了,还躺着等人送吃食?”
富察氏忙起身迎上去,笑着解释:“爷可是误会了。容意今儿染了风寒,是被臣妾硬赶回去的,方才喝过药发了汗,才知她竟是高热不下。臣妾想起二哥哥走时那丫头的状态,难免要操心一些的。”
这话是提醒弘历,容意不止是长春宫的掌事女官,更是她富察家认定的家人。
弘历眼神闪了闪:“竟又病了。朕瞧着比刚进宫时候长了不少肉,还当是个结实的呢。赵德胜,从朕私库里取一支头等参来,赐妆缎二匹,闪缎二匹,春紬二匹,里貂皮四张,给这丫头做几身厚实的新衣,免得再添新病了。”
赵德胜领了命,悄悄打量一眼富察皇后,见娘娘没有异样,便巴巴儿跑出去送赏。
富察皇后却从这份赏赐里听出不同。
上等参暂且不论,妆缎、闪缎、春紬这几样,可都是嫔位及以上的宫妃才能有的宫分。再说那四张里貂皮,就更是贵人和嫔位一年的宫分定额了。
皇上这是要许容意一个嫔位吗?
富察皇后心中满是担忧,微微蹙了眉头,陪着弘历天南地北唠了一会儿,又浅浅聊了两句朝政,便寻个由头撵人离开。
撩开帘子出门,外头雨势越发大了。
弘历鬼使神差的脚下一转,径直往正殿旁的围房踱去。
赵德胜脑子翁的一声,小碎步追上去,硬着头皮劝:“主子爷,这地方是姑娘们住的围房。”
“朕知道。”
“容姑娘的赏赐,奴才方才已经送过去了,主子爷——”
“朕知道,闭嘴。”
“……诶。”
赵德胜拦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主子大跨步推开了容意屋子的门,然后反手将他关在了门外头。
赵德胜:“……”
这这这,这情况他不会了啊。要不,去跟皇后娘娘禀告一声,把云苓姑娘唤回来?
屋内,容意半梦半醒中,看到有人立在窗边正关窗。
她哑着嗓子问:“云苓,你怎么回来了?”
没人回应,那身影却转过身往床边来。容意这才觉出人影的高大,与云苓以往娇小的身形并不相符。
这是个男人。
容意蹙眉,晃了晃脑袋让自个儿保持清醒,强撑身子想要起来。
弘历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坐在床边,将人按回去躺着:“病成这样,还逞什么强。免礼了,好好躺着吧。”
容意万万没想到,乾隆竟然不要脸的无视宫规礼仪,越过皇后,跑进长春宫的围房里,就为瞧一个小宫女。
这件事一出,无论娘娘心里会不会有芥蒂,她在外行事都会受到影响。
还有富察家,会不会有旁的想法……
容意满心疑虑,规规矩矩跪坐在床上问安之后,便开门见山:“皇上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吗?”
弘历哼笑,抬眸看着容意:“朕去缮书处瞧过了,你那些法子不错,比起当初执掌印章的确有不小的长进。容意,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容意闻言,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货莫不是菀菀传看多了?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弘历没有得到想要看到的反应,心中有些不满,扬起下颌,自上而下俯视着容意。直到容意跪着向后撤了半步,弘历那眉头皱得便能掐死一只苍蝇。
他怒火上头,伸出一只手捏着容意的臂膀,将人扯向自个儿身前:“朕愿意抬举你,你怕什么?”
容意被迫贴着乾隆的半个身子,一边心里头安抚自己这就是近距离感受龙袍质量,一边咬牙答话:“奴婢无能,当不起皇上这番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