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过程中,不仅受刑人要承受痛苦,有时候反而是施刑人承受更大的压力。】
她大概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在部落群居时代,看见同类的尸体意味着危险的来临,人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这种本能已经深深刻进基因链里,无可替代。
处刑持续了四个小时,几个云忍终于承受不住酷刑,交代了试图潜入火之国破坏警戒线的计划,他们还从这些人的衣服夹层里搜出来成堆的起爆符,这种数量的起爆符一旦引爆,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拷问出情报以后,他们结束了六名俘虏的生命,并销毁尸体。
这种工作其实上忍也可以做的吧……但是却一定要派遣暗部来完成,可能是因为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木叶有“宽待俘虏”的政策。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项政策只适用于那些光面下的忍者们。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处刑一结束,她就冲向了休息室的卫生间。
镜子里的狐狸面具眯着眼笑,原本由蓝色油彩覆盖的区域被染成了血红,她取下面具,卫生间里劣质香水涌入肺部,驱散了滞留的血腥气。
想吐。
但是,要忍耐。
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冲洗掉面具残留的血液。
可是,怎么擦都擦不掉。
鼻腔酸涩,呼吸间充斥着浓郁的水汽,她忍不住缩在角落里小声哭了起来。
如果在战场上相遇,她绝对可以毫不犹豫结束对方的生命,但为什么要是这种情况……那些人在她手下发出绝望的哀嚎,流泪,求饶,少女死前还一直在哭喊着爸爸妈妈。
好恶心。
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好恶心。
手上,面具上,制服上都是鲜血,她越是慌乱地搓洗,那些血迹扩散的范围就愈发大。她陷入一种极致的恐慌中,但是进卫生间前她给队长打报告承诺只去五分钟。
以这种状态出去,绝对不可以。
她几乎挤完了一瓶洗手液,用来去除手指缝里的鲜血。
“噔噔”
门被敲响,她立刻抬高声音:“马上就好。”
访客没有理会她的制止,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戴面具,眼眶通红,别人一看就明白她刚哭过,狼狈不堪地抬起手臂遮住脸庞:“队长,还有一分钟——”
她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
用来遮挡脸部的手臂也被按下,放在了青年的脖颈处。
手指下的皮肤温暖柔软,血管微微鼓动,把她拉入亲密安全的氛围里。
“我不会看到你的脸。”他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提前把锁子甲卸了下来,诗和感受到的只有柔软的布料,夹杂着他个人身上的气味,像清凉的薄荷味道,吸入后让她浑浑噩噩的大脑清明了很多。
“对不起……”她哽咽着道歉,“我,我太没用了。”
他们杀死了意图破坏火之国的坏人,她本来应该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