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眉明白崔衡的意思,唇边溢出几分笑意,但只是牵着祝缘退到外间。
崔衡坐下,解开衣襟,让孙府医替他换药。因着他昨夜喝了酒,昨日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夜半又裂开了一次,看起来情况不大好,甚至比昨天还要恶化了些。
孙府医不禁蹙起眉头,连凌霄也惊呼一声:“大人……”
祝清眉听见他们的动静,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从屏风后探出个脑袋:“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又变严重了?”
从祝清眉的距离只能看见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她眼神霎时间一变,埋怨崔衡:“定是因为你昨夜喝酒了。”
崔衡没想到她会忽然探出头,冷下脸:“出去。”
他说着,甚至抬手将衣裳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裸露出的胸膛。
祝清眉虽然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装作不知调侃:“大人还害羞呢?”
崔衡沉着脸:“你既已嫁做人妇,怎能这般不知羞耻?你怎对得起你的丈夫?”
祝清眉眉目俱笑:“首辅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寡妇。”
崔衡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眼神又冷了两分,重复:“出去。”
见他真要发怒,祝清眉见好就收:“好好好,我出去,大人别生气。”
祝清眉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迈了几步,证明自己已经退出了房间,还大声说:“好了,崔大人,我已经退到廊中了。你可以安心换药了。”
祝清眉这般行径实在有些孟浪,就连祝缘都有些看不下去,拉了拉祝清眉的衣袖,小声说:“娘亲,你这样不太好吧,会留给崔叔叔一个坏印象的。万一崔叔叔因此不喜欢你怎么办?”
祝清眉摸了摸她脑袋,笑说没事。
在确认了崔衡口中的亡妻真的是她自己,且崔衡对她的喜欢好像是真的之后,祝清眉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疑惑。崔衡喜不喜欢此刻在他眼前的她,祝清眉不甚在乎,她更在乎,崔衡是不是真的喜欢以前的她?
祝清眉的声音从廊中传过来,崔衡眉目更冷淡,看得凌霄都捏了把汗。
这个女人着实有些太大胆了,方才那番话,简直有点轻薄的意味。按照大人的脾气,只怕要发怒处置她。
凌霄静静等着崔衡开口,斟酌着是否要替那个女人求情。
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崔衡开口。
崔衡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咬牙,他的确很生气,甚至想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王氏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崔衡压下心绪,终究只是吩咐凌霄,让他叫祝清眉回去,不要待在这里。
凌霄对崔衡的反应大为惊讶,竟然只是让她回去吗?
凌霄行至廊中,转告祝清眉崔衡的话:“大人说了,你可以回去了,没有他的吩咐,不可随意来见他。”
祝清眉还记挂着崔衡的伤呢,“等他换完药我就回去。”
她朝里面张望了下,看不出什么东西,索性追问凌霄:“你家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方才那一眼她都看到了,那伤口看起来很吓人。
按说凌霄不该告诉祝清眉这些,可思忖片刻,他还是压低声音说了:“看起来比昨天更恶化了,有些不太好。”
祝清眉轻叹一声:“刚受伤就喝酒,不恶化才怪了。你得看着他,不许他再喝酒了,也不许再做任何对养伤有害的事。”
凌霄都不知道崔衡昨晚喝酒的事,听祝清眉这么说,急得冒烟:“大人他也真是的,怎么能喝酒呢?”
他拍了拍大腿,又沮丧道:“大人又不听我的,这世上能管住大人的,只怕只有夫人一个。”
可夫人已经亡故了。
他一顿,想到方才祝清眉竟然也让崔衡妥协了,不禁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