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都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等胆量和气度。
敢这么跟她来硬的,她简直气得牙痒痒。
“好啊,就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果然,这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告诉你,你别想抵赖!别想不认账,也别想白吃白住这么久。”
大丫听她说白吃白住,顿时忍不住反驳:“新月姐姐没有白吃白住。”
杨氏也不想想,以她给她们的那点粮食,够人白吃白住吗?
杨氏呸一声,吼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被人灌了迷魂汤不成!人家都不要你们,不管你们了,你们还护着人家!没脑子的东西!”
“没说不管她们啊,以后住一个村了更方便,自然会照管她们。你可别诬赖我。”新月缓声道。
杨氏哪能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她会照管她们生活,但银子手艺什么的,绝对没有。
想都不要想。
“哎哟喂,你个丧良心的,这是欺负我们谈家没人啊。”杨氏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叫骂,“大丫二丫把你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欺负大丫二丫爹娘死的早,没人做主啊。你这是让大丫二丫抬不起头来,日后是个人都能来她家白吃白住占便宜啊。”
大丫脸涨得通红,从来没有这样恼怒过。
哪怕以前杨氏百般苛待她们,她觉得伤心麻木,却没有如此生气过。
只恨不得让杨氏闭上那张嘴。
“伯娘,你不……”
大丫想要上前,另一道声音却覆盖住她的声音。
“谈杨氏,你这是做什么?”
来的人有村正,还有谈婆婆,宋婶以及她的两个儿子。
铁蛋和小石头跟在大人后面,探头看一眼场中状况,又赶紧缩了回去。
村正等人正是小石头叫来的。
他养了几日就又活蹦乱跳的满村溜达了。
这回不敢去水边了,也不知为啥,溜达着溜达着就来到以前很少来的大丫家。
藏在草棚旁偷偷听了会儿,眼珠子一转,便跑回去叫人。
杨氏没料到村正等人这会儿会赶来。
若说以前新月只是个流落村中的外人,如今她却已落户。且是村正宋婶几家的恩人,有他们护着,只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想到日后白花花的银钱,顿时管不了那么多。
她接着干嚎:“哎哟喂,你们来的正好,村正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有白眼狼欺负大丫二丫不懂事,想白占我们家便宜啊。”
来的路上村正等人已问过小石头,虽然小石头说的不甚清楚,却已足够他们拼凑出大概的事情脉络,刚又听见杨氏那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白眼狼,什么‘我们家’,”谈婆婆率先开口道,“你跟大丫他们早就分家,不算一家人了。”
“谈婆子你别仗着年纪大就红口白牙满嘴胡言,”杨氏骂道,“你家儿子分家了就不认你这个老娘了?就跟其他兄弟都断绝往来了?大丫二丫是我们谈家的种,生是我们谈家人,死是我们谈家鬼。”
“你们家情况能一样?大丫爹当初为何要分家你们装糊涂,旁人可都清楚着呢,”谈婆婆冷笑一声,“你敢不敢去大丫爹娘坟上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跟你‘我们家’?”
“我呸,你们少在这儿撺掇,她们爹娘死了,我们这些长辈不管她们谁管?”
宋婶加入战局,声音更大地呸了声:“平日里不顾人死活,要占好处的时候跳出来做长辈,有你们这么做长辈的吗?”
“你个寡妇少掺和别人家事!什么占好处?”
杨氏大腿拍的啪啪响,仿佛比那窦娥还冤,“有人丧天良,白眼狼,欺负大丫二丫年纪小不懂事,不报恩不说,白吃白住,还忽悠她们白干活,不是人啊,丧天良啊——”
“行了,谈杨氏,不要胡咧咧,”村正出声喝道,“救人是积德积福的善举,哪有你这样强行挟恩图报的?再说了,人家供着大丫二丫一日三餐,算是养着两个丫头了,哪来的占便宜?”
“说得好听,谁看见了?谁晓得她是不是自己吃大米饭,给大丫二丫喝野菜糊糊,”杨氏高声道,“我不管,村正啊,你得为我们大丫二丫做主。她眼下说得好,以后要撒手不管了,大丫二丫可不就吃闷亏了,到时找谁说理去。”
“依你说,该如何?”村正耐着性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