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冲来。
刚刚还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的沈无聿,忽然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
他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刚才。。。。。。说什么?”
那名弟子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在他的认知里,天衡宗这位惊才绝艳的少宗主,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何时有过这般失控癫狂的时刻?
“沈、沈剑修。。。。。。”他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我、我只是奇怪我为什么在天衡宗。。。。。。您。。。您怎么穿得如此喜庆?”
喜庆。
这两个字刺痛了沈无聿的心,他跌跌撞撞地扑向旁边另一名刚刚苏醒的别宗修士,死死抓住对方的肩:
“那你呢?!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来这里?!你认不认识岑渺?!”
对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直摇头:“沈、沈剑修,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连自己怎么离开宗门的都不记得,更别提什么叫岑渺的了。”
旁边另一名弟子正扶着同伴站起来,神情同样带着茫然,喃喃自语:“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还在回宗的路上吗?”
不知道。
没听过。
不记得。
沈无聿踉跄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又抓了几个人问相同的问题。
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一样,茫然,困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只是莫名地站在这里,像一群被人抹去了某一页记忆的傀儡。
整个世界,都在强行剔除她存在的痕迹。
“不。。。。。不会的。。。。。”
沈无聿浑身颤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发疯似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师父!凌玉山!你们在哪?”
那一身原本象征着圆满与喜庆的大红喜服,此刻在废墟与灰暗茫然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沈无聿跌跌撞撞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地喊着清衡真君和凌玉山的名字。
终于,在广场边缘的一处断裂的白玉石柱旁,他看到了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清衡真君和凌玉山。
清衡真君正揉着胀痛的眉心,听到沈无聿焦急的呼喊声时,立刻抬手回应:“无聿,师父在这呢。”
一旁的凌玉山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沈无聿的大红喜服,以及满身沾染的泥泞与碎石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师弟,这喜服是能随便乱穿的吗?”
凌玉山本还想习惯性地开口调侃一下,但看到沈无聿但表情时,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师弟,“扑通”一声闷响,重重地跪倒在了清衡真君的面前,哑声道:
“师父。。。。。。您还记得岑渺吗?”
清衡真君被沈无聿的状态震住了,想要弯腰去扶起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徒弟,可听清那个名字后,他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岑渺?”他皱眉反问,“这是何人?”
沈无聿颓然地跌坐在地,忽然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悲痛到极点,是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
天地间,满世界都是活生生的人,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认得他的妻。
他的渺渺,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无聿。”
岑若舒在渊夜小心翼翼地半搂半扶下,拖着被天威重创的身子,一步一步越过满地茫然的修士,走到了沈无聿的身侧。
而在他们身后,连筝和沈修谨也红着眼眶,并肩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