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原野。
风吹过干枯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耳语。
白天靠辨认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方向,晚上就随便找一棵树,靠着树干蜷缩着睡。
露水把衣服浸透,寒气从泥土里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才过了一天,薇洛就感觉自己要死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遇到了一个戏班。
破旧的牛车吱呀作响,车上堆着草料和几个钉满铜钉的木箱。
几个穿着色彩鲜艳却明显洗得发白的人坐在车边休息。班主是个中年男人,看见她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极其美丽。
小姑娘,流浪的?他上下打量她,要不要跟着我们打打杂?混口饭吃总比饿死强。
薇洛抬起头,声音因为多日的苦而有些干,你们去哪儿?
下一站,橡果厅。
橡果厅离金牙城更近,只要到了那里,就有机会联络上家人。
她点了点头,我跟你们走。
她把马绳递给班主,坐上了简陋的木板车,车上有个二十多岁的女演员,名叫哈珀。
她看少女实在可怜,晚上休息时悄悄塞给她一件干净些的旧裙子,还有半块蜜糖。
戴上这个。哈珀把一个草编的简易面具塞进她手里,路上什么人都有,戴上面具,能少很多麻烦。
薇洛接过面具,低声道了谢。
牛走得很慢,车身随着路面颠簸得厉害,可至少有人同行,不用骑马了,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
半个月后,橡果厅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驿站。
门口有个吟游诗人在唱歌,……铁王座上卧金狮,狮皮之下无鹿血。
血脉被谎言遮蔽,王冠立在乱伦之孽。
黑鹿兄弟分两处,史坦尼斯举旗龙石岛,蓝礼集结南境矛与刀。
北境苍狼已挥师,四方战鼓声声敲,试问天下,谁夺王冠,谁是最终赢家?…
薇洛停下脚步,走到那个抱着琴的男人身边。这是什么歌?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金狮伪王》,你不知道?
谁写的?
作词的人已经被国王杀了。男人拨了下琴弦,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天下大乱了。
什么时候的事?
都快一个月了。男人继续说,拜拉席恩两兄弟都宣称,自己才是铁王座真正的继承人,北境也起兵了,据说已经渡过孪河城了。
怎么会这样……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远了。广场上的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可她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就着小喷泉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进入驿站亮明了身份。
驿站的人起初半信半疑,可她金发蓝眼,谈吐与普通流浪者完全不同,加上描述得细节真实,他们不敢赌,提供了信纸与笔墨。
信件被紧急送往金牙城。
与此同时,橡果厅的领主——斯莫伍德家族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当天傍晚,就有人来接她去城堡。
薇洛没有拒绝的理由,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她终于能睡在真正的床上,有热水,有干净的衣服,有一日三餐。这些在以前她都看不上的东西,此刻却像奢侈的恩赐。
斯莫伍德家主很年轻,大约三十岁上下。他几乎每天都在城外忙碌,很少回城堡。
薇洛住得清静,她白天会在城里走走,或者去戏班帮忙,她开始给戏班写一些短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