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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襄阳城内，秋风渐起，城头旌旗低垂，风过时发出细细的颤鸣，似在低诉战事的沉重。

虞师宪自受命守城，施展才华，调兵遣将有条不紊。

他亲自巡视城防，长袍拂过石阶，步履沉稳，指挥士卒修葺箭垛，布置陷阱，城外盗匪闻风丧胆，不敢近城半步。

城中百姓见他英姿飒爽，谈吐不凡，皆称“虞将军”，隐隐视他为郭靖之外的另一柱石。

黄蓉坐镇府中，案上地图展开，墨迹勾勒出城防分布，她抬眼望向窗外，见虞师宪身影远远立于城头，心头微动，暗道：“此人果然可用，靖哥哥眼光不差。”

这日午后，军务稍歇，黄蓉与虞师宪共商对策于堂内。

堂中炭火微燃，暖意融融，案上茶盏散发清香，氤氲缭绕。

她指尖轻点地图，语气冷静：“蒙军屡次来犯，粮道乃命脉，虞兄可有良策？”虞师宪闻言，起身步至她身侧，长袍扬起一阵微风，他俯身细看，指尖沿着地图上的曲线缓缓滑动，声音朗朗如钟：“郭夫人，蒙军若断粮道，必从西线进逼，我建议增设暗哨，埋伏精兵于此，敌来则一网成擒。”他言罢，目光抬向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黄蓉点头，嘴角微扬，赞道：“此计甚妙，虞兄果有将才。”她起身欲唤人传令，裙裾拂过地面，发出低低的沙沙声。

商议既毕，虞师宪忽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纸，递与黄蓉，笑道：“近日偶有所感，作诗一首，请郭夫人指教。”黄蓉接过，展开一看，纸上墨迹苍劲，诗云：“铁马冰河志未酬，孤灯殒地恨难休。愿随明月扫胡尘，共挽长弓射天狼。”字里行间，豪情与孤寂交织，透出一股不屈的志向。

她读罢，目光微亮，抬眼看他，温声道：“虞兄文采斐然，此诗气魄不凡，志向高远，令人心折。”虞师宪闻言，拱手一笑：“郭夫人过奖，在下不过抒怀而已，哪及夫人智计万千？”他语气谦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欣喜，似因她的赞赏而心动。

自此，虞师宪每与黄蓉议事，常带些家族捎来的稀罕补品，或人参，或鹿茸，置于案前，声称“为帮主分忧”。

黄蓉初时推辞，裙角轻扬，笑道：“虞兄不必如此，我身子尚好。”他却坚持，目光温润，低声道：“郭夫人日夜操劳，襄阳安危系于你身，若你病倒，我等何以自处？”他语气诚恳，教她不好再拒。

这日，黄蓉因连日奔波，头晕目眩，眼前一阵模糊，她倚案而坐，纤手按住额角，眉间微蹙，似要压下那阵不适。

虞师宪恰在堂内，见状一惊，忙唤人端来一碗热汤药，亲自接过，缓步至她身前，俯身递上，低声道：“郭夫人，你为襄阳殚精竭虑，连自己都顾不上，我看了实在不忍。”

黄蓉抬眼看他，见他目光关切，手中汤药热气蒸腾，散发淡淡药香。

她本欲推辞，手已伸出半途，却因他语气中的温情而迟疑。

她接过碗，指尖触及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她低头啜了一口，汤药顺喉而下，暖意从胸口散开，缓解了那阵眩晕。

她疲惫已久，与郭靖聚少离多，无人可诉心事，此刻这份“体贴”如春风拂过，填补了她心底的些许空虚。

她放下碗，声音略缓：“多谢虞兄，我无大碍。”虞师宪微微一笑，退后一步，长袍轻晃，温声道：“夫人若有不适，随时唤我便是。”

这一日议事再起，虞师宪忽叹一声，语气低沉：“在下多年力主抗敌，却常被奸臣掣肘，孤立无援，空有满腔志向，却无人共鸣。”他目光掠向黄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若有郭夫人这样的知己相助，我何至于此？”这话如石子投入湖心，激起黄蓉心底一阵涟漪。

她与郭靖并肩多年，最珍视的便是那份志同道合，如今听他此言，心头一软，低声道：“虞兄高义，我与靖哥哥皆知，襄阳有你，定不孤单。”她语气温和，却掩不住眼底一抹动容，似被他戳中了那隐秘的软肋。

战事之余，二人谈兴渐浓，时而论经说史，时而说文解字，甚是相得。

虞师宪引《史记》论项羽之败，声音清朗：“项王力拔山兮气盖世，却失人心，终至乌江自刎，可叹英雄末路。”黄蓉闻言，接道：“然则刘邦知人善任，宽仁待士，方成大业，胜在人心耳。”她指尖轻敲案沿，发出细碎的节奏，目光清亮，与他相视一笑。

他又拈“志”字说解，笑道：“志者，心之所向也，夫人智计，恰如明灯引路。”黄蓉掩唇轻笑，温声道：“虞兄过誉，我不过略通机变，哪及你文武兼备？”二人以茶代酒，茶盏轻碰，清脆一声，茶香扑鼻，兴之所至，论至夜深。

夜色渐浓，堂外风声低啸，炭火渐弱，余温尚存。

虞师宪起身告辞，长袍拂地，拱手道：“夜已深，郭夫人早些歇息，在下先行告退。”他步履从容，始终君子有礼，未有半分逾矩。

黄蓉起身相送，裙裾静垂，目光送他至门外，低声道：“虞兄才识过人，与你论谈，颇解我心头之闷。”她转身回堂，油灯昏光映得她身影孤单，却带一丝暖意。

虞师宪回首一笑，声音温润：“能与夫人共话，乃在下之幸。”他身影没入夜色，留下堂中茶香缭绕。

堂外秋风渐急，吹得窗棂轻响，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声，映得二人身影曾交叠之处渐淡。

黄蓉步至窗前，推开一隙，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凉意，她青衫轻扬，发丝拂过脸颊。

她凝视远处，樊城方向隐隐传来战鼓低鸣，心头的疲惫与空虚被虞师宪的关切与才情稍稍抚平。

她转身看堂内空盏，暗道：“此人粗中有细，与他共话，倒也快意。”灯光在她身侧跳跃，映出她脸上那抹渐生的暖意，风声低诉，战云暗涌，后事未定。

樊城军营，战事未平，郭靖坐镇中军，程瑶迦每日送汤药，温情渐浓。

襄阳城内，黄蓉心头的疑云未散，虞师宪的体贴却如细流渗入她心底。

秋风低诉，战鼓隐鸣，风云暗涌，后事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