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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第1页）

冷冬，湿冷的潮气顺着密室缝隙渗入，混杂着纸张与炭火的气息，笼罩着这座深藏于府邸地下的藏书阁。

“大人放心，您助我等成事之时，我必尽力向陛下进言促成您的计划。”张似闫抬手示意，语气沉稳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功利。

隐彦抬腿跨过门槛，踏入宽敞的地下室。四壁高耸至顶的立柜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塞满了典籍，上百个随从，握着可自由伸缩的法术绳索，手持特制毛刷不停清扫柜上积尘，使得每一卷书册都保持着洁净。

谁能想到，这看似肃穆的藏书之地，竟藏着不可告人的谋划。

“器物不在奢，管用便好。”隐彦目光掠过满室典籍，语气平淡。

“贵主所言极是。”张似闫挥动左袖，两名随即拎着数个黑木匣走入，将其整齐摆放在红绒地毯上。

黑布揭开的瞬间，铜灯映照下，匣中并非珍稀典籍，而是数十只闭目凝神的幼鸟，羽翼未丰，却透着异样的灵气，正是修炼禁术需用的灵禽。

“宰相竟备下这般多灵禽，倒是费心了。”隐彦缓步走过一排木匣，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每一只幼鸟。那些生灵在她的注视下，身躯微微战栗，却因被施了定身术，无法动弹，连呜咽声都发不出。

“兽族禁术与我族异途，我钻研不深。听闻隐彦大人在这方面造诣颇深，不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张似闫直言所求，目光紧盯着隐彦，带着志在必得的算计。

隐彦伸手探入一匣，拎起一只白羽灵禽的脖颈，仅瞥了一眼便将其丢回匣中，语气平淡：“合作之事既已敲定，自然不会推辞。只是这些灵禽，灵力不足，难当大用。”

“不知贵主想要何种品类的灵禽？”张似闫追问，眼底闪过一丝盘算。

隐彦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如向浅起殿下求一只如何？听闻她素来豢养着一只上古灵禽，灵力深不可测。”

张似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浅起殿下怕是不会轻易应允。”

藏书阁内，檀香依旧袅袅，典籍依旧规整，“这便无需宰相费心了。”隐彦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只需借宰相之名递一封书信，余下之事，我自有办法。”

瑞雪覆满天祥都的街巷，寒枝凝霜，天地间静得只剩落雪簌。浅起与阑时踏着积雪缓步而行，留下深浅不一的足迹。

昨夜隐彦潜入都城之事，浅起早已知晓。在她眼中隐彦心思深沉，手段狠厉，远比淮独与张似闫难对付得多。

“大人，陛下哪里是真心要养灵禽，分明是隐彦要拿它们做禁术炼验。”阑时忧心忡忡，声音压得极低，“那隐彦心狠手辣，若是将灵禽交出，它们必定难逃折磨。”

浅起抬手将怀中那封淮独亲笔信展开，指尖拂过信上“吾妹所赠灵禽，朕必悉心养护”的字句藏着决绝：“可我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阑时重重叹息，目光望向府中灵禽栖息的方向：“大人豢养的七只灵禽，皆是多年相伴的旧识，哪一只舍得送出？”

“她要的恐怕不止一只。”浅起脚步未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隐彦或许只求其一，但淮独……我这妹妹，向来必是要将所有灵禽都纳入囊中。”

“这般说来，它们终究在劫难逃。”阑时想到那些灵禽平日的灵动模样，眼眶不自觉泛红。

“今夜便给所有灵禽喂下假死药。”浅起停下脚步，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声音带着沙哑，“明日便回禀陛下，灵禽突染急症，尽数暴毙。”

“大人？”阑时惊得抬高了声音，又慌忙压低。

浅起望着远处覆雪的宫墙，语气沉重：“阑时，莫忘了我们隐忍至今的缘由。贫民窟中无依无靠的孤儿，受欺压无处申诉的人，她们还等着我们寻机翻身。些许灵禽，若能换得喘息之机，未必不值。”

“阑时，世事如纸灯笼，本就该容半明半暗，不必强求。世事不尽由我，若执念于掌控，强求事事如意，非但困己于焦灼，亦扰人于不安。”

阑时垂首默然，她知晓浅起做出这般决定实属无奈。她不再多言，默默转身往府中走去。

风雪中，她回头望了一眼，见浅起独自立在雪中，双手掩面，肩头微微颤动，似在压抑着难言之痛。

……

霜风席卷射箭场，枯草薄雪，远处林木枝桠光秃，唯有靶场中央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淮独手持雕弓，望着远处靶心，浅起那封“灵禽暴毙”的回信如针般扎在心头。她猛地将弓掷于地道：“连一只灵禽都不肯赠予我这个妹妹？！”

身旁随从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淮独走下观礼台，目光扫过一排侍立的卫士，怒声道：“你们瞧瞧，这便是自称敬我的好妹妹？分明是只狡猾的狐狸！”

“陛下，此地乃校场，恐失仪度。”张似闫上前一步，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