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四方城内,金銮殿上。
“大燕天子,圣德远被,日月所照,皆来宾服。今因突利之祸,致公主客死,不慎惶恐,现奉表告哀,望大燕宽恕。”
突利使臣栾提曼上,低头单膝跪于大殿中央,手捧国书奉于顶上。
元和公公小步疾走,将国书双手高举奉于赵平。
赵平刚将国书打开还没看得两行,户部侍郎薛安站在下面百爪挠心,实在没忍住,出列。
“公主千金之躯,为结秦晋之好远赴突利,以示两国友好。”
“如今不过几年却是玉殒香消,这般大事,使臣这轻飘飘的几个字便想打发了,可是将燕月两国之谊尽数忘却,以涂来日不成!”
栾提曼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工部尚书陆方高举笏板率先开口反驳。
“薛大人此言过重了,燕月两国早已互为兄弟。既为兄弟,便要相互理解,彼此宽容,岂有因一次失误而自断手足之理。”
薛安看都没看他,稳稳站在大殿中央。
“和亲公主身死,此乃两国相交之大事,怎可做此儿戏之言。”
原本在看戏的二皇子赵晖一句话插了进来。
“薛大人,这大殿之上无一人言此为小事,如今皇姐生亡,我等亦觉悲痛。”
薛安听出说话之人是谁,瞬间一口气梗在喉头进退不得。
“可这毕竟是两国大事,突利不远万里来此祷告,足见其诚意,薛大人又何必给人扣上这么一顶高帽。”
赵晖见薛安低头不再言语,看了眼自己前方老神在在的赵靖,嗤笑一声。
“况且皇姐本就体弱,在京中便是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去了突利水土不适,突染恶疾也不是什么值得惊愕之事。”
赵平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未发一言、像是已经入定了一般的太子和相国,眉眼寡淡。
片刻后,赵靖仍沉默不语,赵平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终是开口。
“好了,固安身子本就孱弱,非汝之过。突利慕义远来,朕不预置罪,平身吧。”
众人拱手退下。
薛安还想再说什么,可余光撇见赵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安分地退回列队之中。
陆方见状趁热打铁:“陛下,突利使臣不远万里至我大燕。今燕为主,月为客,燕当以国宴待之,以示两国之好。”
栾提曼上闻此再度出列,单膝跪地。
“大燕皇上,王上常与我部勇士夸赞大燕人才济济,能弯弓射雕之能人千万。”
此话一出,殿中人神色各异。
栾提曼上:“故而此次上京,王上亲点我部三十勇士与我一同进京,只望能与大燕勇士有切磋指教的机会。”
语毕,整个大殿针落可闻。
京中谁人不知,赵平登基后,因着某些缘由,稍有功绩的武官均被陆续外派镇守,无召不得进京。
反视文官,上位则若飞升。
上行下效,京中慢慢皆好文风,弃武德。
若是寻吟诗作赋者,累者何止千万;可上马能战者,如今的京中却不知有几何,故无人应声。
万籁寂寂时,李玉出列了。
“启禀圣上,突利虽勇士颇多,可我大燕可百步穿杨者亦众。使臣既有此意,咱们作为东道主,无有不成全之理。”
赵平看着下方出列献言的兵部尚书,心中微沉,面上却是一片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