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约还没到头,谢尽欢已经顺着步月华查来的线索,把房安国等人逃遁后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苍岩山。
两人在雪山里转了大半日,煤球飞到参商峡上空时忽然折返,落在谢尽欢肩头直叫。
参商峡地势险,谷底藏着安东王萧镇带进京城的精兵。
步月华看清军阵里那匹王驾和半空的五色旗,便知道对方要趁玄甲关空虚北上。
谢尽欢本要先退回去调兵,张砚舟却已带着随军修士封住峡口。
两人没有退路,只能往谷底凿。
谢尽欢直奔萧镇,步月华提刀守住裂谷入口,左手放出幽绿蛊雾,逼得最先压上来的军卒避开。
张砚舟挥旗卷走毒雾,二十余名门客和安东卫的将领便一齐扑了上来。
步月华的刀一直没停。
刀光贴着石壁横斩,先后逼退数人,又借着崖壁翻身避过一杆马槊。
可对面有张砚舟压阵,修为和人数都压得太狠。
她刚削开一名修士的肩甲,背心便挨了一道雷法,整个人在半空僵了一下。
“步姐姐!”
谢尽欢听见那声轰鸣,连砸两记天罡锏,硬从军阵里撞出一条血路。
冰枪已经迎面刺来,他抬锏砸碎枪尖,安东卫的全甲悍将却趁势一槊捅进他胸口,顶着人往步月华身上撞去。
步月华被雷法震得气血翻涌,见谢尽欢替她挡下这一枪,咬牙挥刀削断马槊,拽着他往裂谷下方退。
张砚舟第二道雷光当头砸落,她没来得及多想,转身把谢尽欢压到身下。
雷光砸得她咳出血,紧跟着又有一杆长槊刺进腰背。
谢尽欢抱住步月华,顶着后方追杀一路撞开军卒,冲到崖壁下的暗河洞口,把她塞进冰封暗河旁的塌石后。
巨石挡住正面视线,石缝却正好能看见峡谷。
外面刀枪砸在塌石上,谢尽欢守在洞口前,硬把追兵都堵在外头。
步寒音此前奉命从北侧探路,绕着暗河裂隙赶回来时,正看见步月华腰背的血浸透衣裙。
他伏低身子钻进石后,跪在步月华身边,慌忙取出伤药。
“庄主,您先别动。伤口太深了。”
步月华撑着石面想坐直,腰上的伤却牵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斗篷已经不知落在哪儿,雪白的肩背和半边细腰都露在破衣外,腰侧还压着一道血痕。
步寒音替她割开沾血的布料时,手指碰到那片冰凉皮肉,立刻缩了一下。
“轻一点。”步月华皱眉道。
“属下知道。”
步寒音把药粉压到伤口上,又撕下一截干净里衣替她缠住腰。
步月华疼得额上冒汗,眼睛却越过石缝,始终盯着前方。
谢尽欢已经被重装步卒和门客困在洞口外,天罡锏每砸下一次,雪地上就多出一片血肉,后面的军卒却仍旧踩着尸体往前挤。
“他一个人挡不住这么多人。”步月华扶住石壁,又想站起来。
步寒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庄主,您现在出去,谢公子还要分心护着您。”
步月华盯着外面半晌,才咬着唇重新坐下。
步寒音看着她。
风雪落在步月华散开的发上,肩头的血还在往外渗,斗篷下的衣裙也被方才的刀枪扯开了一道。
她明明伤得不轻,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思全在前方那个白袍男人身上。
他憋了很久,才小声道:“庄主……属下上次把您交代的事办成了。”
步月华仍盯着前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