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濯枝,你当真要与我和离?”
“我梁昼从不信破镜能圆,今若恩绝,覆水难收。”
“想好了,就别后悔。”
……
狂风骤雨,紫电撕破夜空。
一声沉闷的雷音砸地,李濯枝猛然睁眼,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胸腔宛如炸裂般刺痛,她痛苦地躬身,踉跄扶着池壁,狠命咳出肺腑中的积水。
好疼!
头也好痛!
水雾激荡,视线聚焦,破碎的粼粼波光在她眼底渐渐清晰成型。
这是……汤池?
李濯枝抹了把脸上水珠,茫然抬首。只见池边百盏烛灯排排陈列,火光摇曳,将这间幽静而熟悉的净室照得通明如昼……
是的,熟悉。
李濯枝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是梁府置于京郊的那处青竹别院。她曾在此生活过一段时日,断不会认错,更何况如此清雅脱俗的陈设,也只有名门显赫的梁家能摆得出来。
可怎么会?
自己明明正冒雨赶去祠堂签和离书,怎的一睁眼,便莫名出现在别院的汤池中?
青天白日,难道见鬼了?
李濯枝喘息未定,本能后退,后腰却冷不防撞上一截温凉的硬物。
她倏地转身,却看到了一条苍白硬朗的手臂。
明显是男人的手臂!
手里正死死拽着她的衣带!
“……”
李濯枝倒吸了口凉气。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位仁兄总该不是好心来给她搓澡的。
李濯枝脑中瞬间浮出“捉奸在池,人赃并获”几个大字,没有丝毫欣赏香艳男色的兴致,只余被构陷的愤慨。
她用力扯回衣带,哗啦一声,潜于水中的墨色身影也随之仰面浮出。
一张潮湿而俊美的脸终于自波光中现形,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烛光下。其濯濯如仙人临水,一副骨相清绝的好皮相,挺鼻薄唇,若玉山照人,不睁眼便已压过了满堂明光璀璨。
然而李濯枝却瞳仁微缩,几乎脱口而出。
“梁昼???”
虽然眼前这张脸多了几分棱角,少了些许少年气,但的确是她那位盲婚哑嫁得来的、貌美而实在刻薄的、即将一刀两断的……夫君。
李濯枝愣神。
李濯枝恍然。
李濯枝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