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没收住步子,一头撞在他的肩膀上,男人结实的手臂像一块邦硬的铁,阮粟揉着鼻梁抬起头来。
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漂亮的脸蛋浸在暖光里,映出少年眼底一片盈软朦胧的水汽。
里斯看了他半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ruan,你在生气。”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却带着一股很笃定的意味,蓝眸沉沉地看着阮粟,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更加深邃锋利。
阮粟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没有,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吞回去了。
他确实在生气。
从打开那扇门发现自己一夜情的对象是继兄开始,他就一直憋着一股无名火。
沉默几秒,阮粟抿紧了嘴唇,下巴微微抬起,迎上他的目光:
“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呼出,白雾氤氲了他的脸,少年的神情少见地有些严肃。
“里斯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外国人平时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也许你觉得一夜情很常见,很正常,无非就是两人喝多了睡一觉第二天各走各路——”
他停顿了半秒,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下去一些:“但我不一样。我是个很传统封建的人,平常不可能……玩得这么开,所以没办法忽略这件事。”
“这是我的第一次,”他说,“我很感谢你昨晚帮我,但我讨厌你这样的态度。”
话音落下,里斯眉心轻轻向内收拢,邃蓝的眼眸沉了沉。
“你明明听得懂中文,知道我就是你弟弟,却装作不知道,看着我……”
阮粟咬了咬牙:“说那种话,被蒙在鼓里。”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觉得好玩也好,觉得逗我有意思也罢,但我……很讨厌被戏弄的感觉。”
话音落下,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里斯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沉默了几秒,缓声开口:
“你当时在跟朋友打电话,情绪不稳定。我本来想打断你,但你看起来——”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沉声道:“我觉得,你看起来很需要把那些话说出来。”
阮粟愣了一下。
里斯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道:
“ruan,你觉得如果在那种时候,我和你说‘你好,我是你哥哥,昨天帮你解了药,还把你睡了’——你会是怎么反应?”
“或者……”
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想到什么,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在你跟朋友评价我的身材和技术时,我插一句‘谢谢夸奖’——你会开心?”
阮粟咬着牙,脸快要红透了。
他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只能垮着脸偏过头去。
里斯垂眸看着他,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些:“抱歉,ruan,但我真的没有想逗你。”
“我的中文并没有那么好,有些词,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比如,duang?”
他轻轻皱了下眉:“中文拼音里面似乎没有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