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八,运河江上未落雪。
如悄晕了整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方小渡船上,脑海里的回忆扑面而来,她差点又栽倒过去,听到声轻笑才警惕地回头。
倏地对上一张狰狞的面具。
“哈。”
笑什么……
是觉得她受惊的模样太好笑吗。
男人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动作,可如悄觉得,光和他坐在同一艘船上都不安到了极点。
没有和坏人主动沟通的义务!
他也不恼,见她醒了仍缩在一边,把烤好了的肉递过去分给她一串。
见她不接也不强求。
如悄鼓着脸,就是故意的,她想找机会看他面具之下长什么样子,记住了,以后再去报仇,可他竟然站到了高处去,悠悠地背对着她摘下面具吃。
饱腹后的男人开始担心会不会把船上的女孩养死掉。
不肯吃饭,不肯说话,也不肯动?
“你是准备殉情吗。”男人将面具戴回好,弯下腰看着她。
女孩还埋着脸,被他用手捏住脸颊还想来咬他,他乐意她咬,甚至想把手指头塞进她的嘴里去。
终于被欺负得挣扎了。
“你走开!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如悄恨他,瞪他。
男人松开她的脸蛋,喟道:“你当崔袂是什么好东西,那晏青又是什么好东西。”
“崔衣……崔、崔折眉他帮了我一路。”
脱口而出的名字、如今却没有人会理会,如悄把自己的膝盖又抱紧了些,微红的眼尾直颤,带着一些委屈:“你要掳我去哪里?”
见他不答,嗓音又怯生生的。
“你会杀了我吗?”
还是怕啊,也对,该怕。
既然不吃东西,要不还是给打晕好了。
面具下的脸一瞬间有些玩味,像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带走她时留下的那句话,忽然凑近她,依旧是那股沉得诡异的嗓音。
“你想我杀掉你吗?”
“崔袂骗了你很多事情,名字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不妨想想,他接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前漂亮的眼睛忽然暗沉了下去。
他见不得这些,话已尽,横着手过去就想给她敲晕。
如悄倏地叫了声。
“做什么。”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狰狞的面具随着头歪了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抵抗。
“我不能醒着吗,我怕你把我杀了。”她颤颤抖抖地放大声音。
“可以。”
他很好说话,把一旁有点烤糊了的菌菇递了过去。
应该是不难吃的。
看着她皱着眉嚼嚼嚼的模样,男人转身站回船头。
眼前的天际云雾连绵,山盟,水誓,仿若带着这份相遇都溺回了孤舟里,他知道她要去哪,三日的行船她仍是当他作恶人。